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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寻儒笔记)品读张舜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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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2-5-25 14:52:34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本帖最后由 王劲 于 2012-5-25 14:54 编辑

品读张舜徽
文:王劲
      在原沅江政协主席邓企华主办的《天下洞庭》网站上,偶然得知县邑西北隅的赤山岛上,曾走出少年游学京都,后在学术上与钱穆齐名的沅江籍国学通人张舜徽。先生生与民国同年,享年81岁而卒于武汉。
      自从得知乡邑有此通儒,早已心向往之,今年又是先生百年诞辰,顿生到先生故居拜偈的念头。可是囿于俗务,又无向导与良伴得以邀游,久不成行。说于朋友吴科,却欣然定约。
      在邓企华主席的电话指点下,我们找到了曾为杨阁佬乡政府机关大楼的张家故居旧址。故居旧址上的机关大楼及后山被人购买,且正在修缮整理。得知故居旧址有了新主人,我和朋友吴科不知所措地在院中及后山游走,只有后山的多棵盘根错节的参天古樟,彰显了故主人的不凡身世,且默默地见证着一切人世变化,只是不屑于言。也只有站在这古樟下,我们才有理直气壮的来由。
      其实陈姓的新主人也很和善,也略知道张舜徽其人。且提到,对于这样的本土学人先贤,相关部门是应该修缮故居供人参观,可莫说无人来做这好事之徒,就算是有人来做,先生早在16岁就游学在外,故居一切均毁于兵燹及文革动乱,又能拿出什么供人参观宴游?人家又会对这老夫子的什么感兴趣?
      朋友吴科在此次游访赤山岛杨嗣昌墓及张舜徽故居旧址后,写了《赤山碑石记》,记中说:张舜徽的故居一余不剩,除了那两块张氏碑。旧时月色(本人网名)憨笑道:此行收获不小。他在寻找的更珍贵的东西……是张老刻苦的求学态度,严谨的治学精神,淡泊名利的人生态境界。
      知我者,吴科也。张舜徽的故居旧址怎么保护和利用,不是我等草民能主的事,物是人非的故居旧址迁主他人也不重要。于我而言,重要的是能在先贤学术文章的指引下,探寻儒学余脉,成一己之管见。
      昔人已乘黄鹤去,幸好先生一生勤于著述,目前已经出版的著作计有二十二种,其它未刊稿尚有待整理。向先生求学问知,尚可于品读先生的著述而得之。游岛而归后,就多方求购先生著作《爱晚庐随笔》、《周秦道论发微》两种,《爱晚庐随笔》已经作为我更深漏尽的晚课,边读边作《品读张舜徽》之笔记,《周秦道论发微》尚在邮购途中。
一、曾忆橙黄橘绿时
      先生19岁即外出游学。后曾讲学于湖南,而又兰州、武汉。《爱晚庐随笔》中,多记载讲学兰州大学时,偈从当地耆儒,敦煌古迹访古探奇的往事。
      说是在敦煌古迹访古探奇,可先生实欲求得敦煌旧写本以匡正旧籍,却终不可得,只因“为嗜古者搜罗尽矣”。于敦煌故地访古不得,本为憾事。先生的友人,陇右耆儒慕少堂却又偏说,曾于数年前除夕夜得遇一寒士,以杨贵妃为玄宗写经祈福的手卷见示。“展览之下,叹其书法秀丽,知出女中名手”。及览至末行有云:“大唐某年月日,玉环为三郎写经”。唐人写经祈福成风,甚为平常,但能得见杨贵妃手迹,且是为其三郎,大唐传奇君王玄宗写经的手迹,却是难得。单是一句“三郎”,就能勾起后人几多想像与嗟叹。
      记中写到友人慕少堂披卷得知是杨贵妃手迹,已是“为之伸舌太息,舌久不能收”,读之让人粲然。只可惜寒士偏遇贫儒,慕翁面对银圆百版的索值,终因处境亦窘,未与议价而还之。寒士于除夕出让敦煌遗宝,其境遇甚是恓惶。寒士走后,慕翁为之“长吁累日”。董桥先生说,文化遗民,最为痴恋的,就是那旧时的柳梢月色。先生的遗憾,并不减于慕翁,他在兰州亦曾为之遍访周咨,访之不得,还在记中怏怏曰:“盖历时已久,早为有力者所得而秘藏之,或为外国人攫去矣!”
      这样的憾事,对于先生这样毕生致力于整理国故的通儒,并不为少,《赵宽碑》条中,记到青海乐都县于1942年4月修治公路时,掘得汉碑一方,为汉三老掾赵宽之碑,较之陇右出土的汉碑石,保存更为完好,“实为艺林瑰宝”。只可惜在运送途中车倾石断,“中断处有二三字剥落”。这本为不幸中的万幸。但又是友人语之:“此石初出土时,有童蒙师过而爱之,尝榻取数本……”先生又是苦求而不得,殊怅惋也!
      先生一生淡泊名利,本无得失之心,但独于古籍文物不能忘怀,得之欣然,失之怅惋,这,又是何苦来哉!
      清初学者潘耒一生笃好书法,其一番论书画收藏赏览的话,甚得先生的心,其实也可算是夫子自道耳。其言有曰:“凡天下可好乐之事,久则厌心生;而物之珍奇贵重者,多藏皆足以为累。若夫好之而不厌,藏之而无累者,其惟书画乎!其移人性情也,躁可使静,忧可使喜,怒可使平,探之不穷,即之愈远,而何有于厌?”
      先生“自少既有书画之癖,童年时摩挲家中旧藏”,却谓家中所有书画,无甚佳者,乃怨怼先人无此嗜好,无甚精藏名迹。其实不然,只怪先生眼界自高耳。“(家中室壁)所常展悬者,率翰苑文士投赠作耳”,乖乖,这还无甚佳者,古来科举,皆是赚得英雄尽白头,能入翰林为士者,无不是饱学之士,使转柔翰更是其入门术,其祖父张闻锦与湘中名士王闿运、晚清重臣瞿鸿禨及后来京师大学堂首任校长张百熙等过从甚密。湘潭名儒王闿运虽以书法为余事,但其不经意之作,已是有醇乎有味的古泽书气,一句“无甚佳者”,可见先生之眼界。
      先生录明人谢肇制言书画之聚散保存有七厄,为先生所最恨。先生的先人家藏,多历兵燹,后亦扫地尽矣。这就是谢氏所言七厄其外也。不特先生家藏书画为兵燹所毁失,听新购得先生故居的陈先生所言,文革时,从先生家中抄出书籍等数十箱,莫知所终。
      写异域兰州讲学游历,先生不厌其多。《爱晚庐随笔》且专门有《西瓜》一条,写到敦煌本以产瓜驰名,本地所产一种乡人谓“醉瓜”者,先生兰州度夏时,“日必啖之数瓜以解暑热”。可以想见先生之喜爱。可提到家乡,先生只有秋风落叶之感。其实秋风落叶、荷霁菊残本不足惜,遥问先生,曾记赤山岛上橙黄橘绿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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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2-5-25 14:55:06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王劲 于 2012-5-25 14:58 编辑

二、野渡无人舟自横

当代思想史家蔡尚思先生曾在一篇专论近代学术思想发展的文章中说,二十世纪五十年代之后,能够称得上国学大师的人,似乎也只有柳诒徵、钱穆和张舜徽等少数人了。(《纪念老一辈国学大师张舜徽》)。但就是先生这样一位思想深邃明远、学术博通兼达的国学大师,其生前身后的名声,似乎过于淡默。就如同一条兀自横在深山危谷中的野渡,地僻人稀,无人唤问。

独坐陋室,品读先生的《爱晚庐随笔》,就如同围炉促膝,面听先生论学治史,谈文论艺。正如他在书中自序所说,平日海内耆宿、他邦硕彥相从造访,主客坐定之后,纵论学术,凡古今成败得失、文字训诂、周秦诸子、养生之道等等,无不包罗。客退后,取其稍可存者,分录成书,故以随笔名之。

论读书治学,先生认为,读书须自小学入门。昔人称文字、音韵、训诂之学为小学。只有明于汉字的形、声、义,才能通读古今典籍。先生正是在童蒙时由父授《文字蒙求》而扎实了国学根柢,后乃受用不尽,诵习经、子、史传,可以融贯无滞,不必借助字典。我虽有志于学,但由于不熟悉古籍的字体义理,阅读时不是求助于文白对照本,就是身边放一本《古汉语常用字典》备查,直有披荆斩棘之累,却无行云流水之乐。后来自考汉语言文学专业时,于《古代汉语》一科下了苦功,读古籍就少了些文字义理方面的障碍,对整篇文章的气脉也更为了然。

先生还认为,读书宜朗诵,不宜默看,且作笔记至为重要,要做到嘴勤手动。《周秦道论发微》就是先生早年读周秦两汉诸子之书时,博取其论道之言,参与己意畅抒其旨趣而撰成。先生还曾选编经传、诸子百家的精要之语成《经传诸子语选》,几十年中,先生总是将语选置于案头以备观省,悠然自得,获益良多。如今,此书已被我置于几案、床头,随意翻检,作为自己约束反省,修养身心之用。

先生曾论,读书不宜鲁莽,同时又说读书要以“愚”自处。这番议论,最得我心。所谓“不宜鲁莽”,是指每读一书,须诵读精熟,于可受用处细心体味,不能粗率从事,最好能把读书过程中所学所得进梳理,以成体系。我自己在这方面也稍作过一些功课,早些年,因喜欢魏晋时的文学思潮与时文风骨,就把自己的一些心得与所学写成《魏晋文学探胜》。读《史记》与《资治通鉴》等史书时,发现汉时的儒学在儒学的整个发展变化过程中很有特点,同时对当朝的政治及经济影响极大,就写成了《儒学在汉代》。在读晚唐时的诗人李绅写的一首小诗时,也会对唐时的税赋制度发生兴趣,于是通过阅读《新唐书》等史典进行深入了解,并作了《农夫的命运》的读书札记。虽于他人无益,却自觉受益良多。

至于读书要以“愚”自处,则是因为读书是个“做加法”的过程,要有恒心、有毅力,能屏绝俗好、自甘寂寞,并能坚持终始。一旦有志于学,就要真诚而坚持,至死而后已,生则不可须臾而懈怠。不如此,则不能成其博大。如此,这所谓的以“愚”自处,其实就是一个守拙的过程,先生早岁尝以“求拙”二字名斋,亦即此意。

作为一位学者,先生自少时便倍加珍惜光阴,一生笃守早起之益。“每日凌晨三时辄醒,醒则披衣即起,不稍沾恋。而后伏案观书。其时万籁俱寂,神智清澈,自然事半功倍。……每值寒冬夜起,雨雪打窗,孤灯独坐,酷冷沁人肌骨,四顾惘惘,仍疾学不已。及天晓日出,众庶咸兴,而余已阅读写作数小时矣。一生述造不少,大半成于未明之时。”

先生一生多历兵难与动乱,然至死都不辍于读书治学。1944年,先生携妻儿逃日寇侵袭,

数月转徙流离,凡惊魂略定,则不忘读书写作。“文革”期间,先生成了重点批判对象,白天忍辱挨斗,晚上回到居住的破旧浴室里,仍不断读书治学。文革十余年间,先生完成了几部著作,其中包括200余万字的《说文解字约注》。这便是先生愚公移山的为学定力。同时,读书为学,是为修身美德,而不是作为炫耀风雅博学的资本。荀子在《劝学》篇中说:“君子之学也,以美其身;小人之学也,以为禽犊”。

多年前,我也偶合了先生“愚”论。为了养自己的文气,我把一些诗词篇章通篇背诵,再逐一写读后感。但可惜的是,这种“愚憨”之气,却到底没有坚持下来。看来真是“靡不有初,鲜克有终”啊。

先生一生读书治学,然而却有“书日多而学益荒”的感慨。古人读书艰难,印刷术不发达时,书籍传播多为手抄笔载,然而古人却是得一书而熟读一书。今人书多易至,却多是束之高阁,蓄养不瞻。这点我是深有体会,少年时除了课本,无力购书,偶得一书,必翻检至如老坛酸菜而后已。如今自己小有收藏,还要四处收罗借阅,一旦得之,却无心细读,只是平添了些慢怠书兄之债,估计这债台已是巍巍乎高矣。

感叹归感叹,但学风浮躁终不能归罪于现代科技的发展。先生也说了,为学不止于读书。读书破万卷,却不能施之行事,迂阔无用,只是两脚书橱耳。应该于书本之外,常从万事万物中穷究事理,然后胸襟开拓,眼光高远,庶可免于迂阔无用之讥矣!

长夜漫漫好读书,但由于自己日渐散漫,把先生的《爱晚庐随笔》、《周秦道论发微》细细翻检一遍,已是经冬春而初夏,正值书斋外古樟樟蓉暗香之时,但也是蚊虫滋生侵扰之时。晚上读书,只能点上一盘檀香,索性再把古琴曲一放,管平湖抚出的《欸乃曲》雅逸中不失醇古,顿觉心魂已随轻舟荡波的“欸乃”声,与先生一起泛游学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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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oso_e179:}/敬重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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