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渐行,渐远,还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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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8-12-31 22:45:29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渐行,渐远,还生
-----感受曾翔
赵雪松
在一个物质主义、犬儒主义和技术主义将人压榨得越来越干瘪,越来越平面化的今天,描绘一下书法篆刻家曾翔先生的人格性情,无疑是一件令人愉快的事情。我交往的艺术家并不多,同曾翔先生见面也不过三五次,但曾先生为人从艺的形象却水露朝霞般生动鲜明地携刻在我的心上。在我的印象里,曾先生是那种敢于大声说话的人,敢于歌哭并直抒胸襟的人,是敢于“儧越”蔑视“规矩”的人。在他的言语做派里,看不见磕磕绊绊,装巧弄乖,低眉虚目……不是一般的看不见,而是一丝不染——这是一个昂着头行走的艺术汉子,他纯净得可爱,豪爽得可爱。如此,每逢曾翔先生就有一种临高山流水的感觉,宽绰敞亮而绝无局促和窄仄。曾先生身居京城,常常要云游四方,其所结交的天下艺友文友可谓多矣,作为当代中国书坛、尤其是先锋性书法篆刻创作领域的代表性艺术家,对于基层作者,曾先生绝不气使颐指扮酷扮权威相,而是施以宽凉的体察和宽厚的提携。2004年秋,曾先生云游访友至宾州,发现《黄河三角洲书法群落》这套书,并得悉在这“心远地自偏”之一隅,竟土生土长着一个生气勃勃的书法创作群体,不禁喜从“衷”来。经他的鼎力推荐,艺术界影响深远的《书法杂志》,推出了这个书法群落的专辑。老实说,这个群落里的作者,同曾先生并无多少交往,在这个“关系”社会里,曾先生的淳朴荐举,便更加令这群默默无闻的书法作者为之动容。
曾翔何人?你不用谋面,你只管会心拜观其书法篆刻作品,其人便如在目前。放眼中国书坛,作为书法家个人的人格性情与其书法作品的个性风格之间,能如此完美和谐一致者,曾先生实乃最为鲜明的第一人,我甚至认为,在创作主体对于客体的精神贯注上,曾先生的才情、心智和创造力发挥得最为充分和恰切,可以说创造出了当代艺术发生学的一个神话。
在书法艺术的高原上,曾先生是一只雄健的苍鹰,他的盘旋藏着内在的孤傲,他的俯冲敏捷而锐利。书法历史的云朵、星辰、乃至整个天空都是他要猎取的“资源”——他书法创作的取法没有“禁区”。他强调的是“我”的精神觉悟,“我”的点石成器,万物皆备于“我”,以及擦亮和发现。无论是主流的、精英式的碑与帖,还是民间的、荒僻的古与今。曾先生皆以高度自我的通灵资质,将其化为自己腕下的倾诉与表达。他拒绝将自己的艺术生涯付与可以及时捞取名利的沉沉相印和大众媚眼,他有一副泼辣、坚韧的消化系统,在深度和广度上,他力求多“吃”,他的咀嚼有着一种绵密的壮丽感,他吐纳出的书法气象,大气而营养充足,他曾说:“饿了,想吃什么就吃什么,就算吃的是毒,吐一次就知道了”。
每读曾先生的书作,给我带来的第一感觉是情感的冲动,而非理性的把玩,我有一种想跳上他的笔端,跟随其笔法、线条以及章法布局出其不意的变化而舞蹈、歌唱的冲动。究其原因。我感觉是一个“情”字,曾先生是以笔写境、依境生情(书法是艺术,是艺术就离不开情感性,这是常识,然而,困顿着众多学书者的,正是常识)。曾先生的作品中,弥漫着新鲜的感性,呈现为独特的节奏感、丰富的趣与味、“字字有态,字字有势”的造型能力。在曾先生的作品面前,读者不是处在被动的接受状态,而是一种主动的参与——因为他们在曾先生的作品中体验到的美,是可以叫出声来的那一种。
曾记何时,有的评论者曾将曾先生同流行书风捆绑在一起,攻击其“不合矩”的“丑与怪”,隐喻其缺乏教养与历史深度。不错,作为当代书坛先锋性创作的代表性书家,曾先生是流行书风群体中的佼佼者,然而,流行书风之所以产生如此大的魅力,还在于大众对它的误读。曾先生也是在这种误读中“沾光”、被平面化了。而误读产生的原因,既有审美观念与审美心理的巨大落差,也有表达的遮蔽。事实是,曾先生不仅是“丑与怪”的代表之一,更是继承与发展的典范,是主动思考并实践“继承与发展”这一中国书法关键词的开拓者之一。当你读到他功力深厚的爨字、文雅端庄的小楷、直抵原作痛处的“二王”,你还会责难其缺乏所谓的教养和历史深度吗?曾先生对书法传统的学习,至少给我们提供了三个非常有益的向度:擦亮传统。怎样开掘传统。传统与自我的完善。也正是在这一点上,曾先生以自己沉实的艺术实践,同众多“流行书风”的书家拉开了距离,从而使“代表性”名副其实。
与书法相比,曾先生篆刻艺术的风格化倾向则更加鲜明,更加心灵化,呈现出“大化”的特征:化古玺、化封泥、化瓦当、化才情、化想象……高古的气息与大地般的淳朴浪漫融为一体,每读之,总如无私春风般醉人。
在曾先生的书作中,款识的风神格外耀眼,有如神助般的妙趣横生、并深化着整篇作品的艺术境界。书法作品的款识,是章法乃至审美内容的重要组成部分,也是最易泄露天机之处。在我看来,是曾先生的创作把它提高到了“精神之眼”的高度。在他的作品中,落款的奇、险和出其不意令人叫绝,随遇而安,巧夺天工,字的形态气息与正文在强烈的反差中,求得浑然一体的大和谐、大自在,使作品获得极大的艺术张力。
美国“垮掉派”代表作家克鲁亚克曾写作著名长篇小说《在路上》,“在路上”遂成为追求心灵自由者的隐喻。我感到真正富有探索精神、感受到自由与创造之痛的艺术家都是“在路上”的——曾先生正“在路上”。他洒脱不羁、独立不倚的古风情怀和本真个性,他引领“时风”而不拘囿于“时风”意绪,在艰辛的探索中塑造自我的清醒定力,都在远离着当下的浮泛,抵抗着世俗观念对于一个艺术家心灵的侵蚀和剥夺——他渐行渐远,所以他生。曾先生具有不断自我更生的能力,也许他并无意于书法先锋性的标榜,他所追求的是艺术与心灵的充分自由,是创造的痛苦与快乐,故他生。

中国书法院08届研究生,中国书法网策展总监,全国八零后书家艺委会委员。134340909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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