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王子猷先生爱竹图
吕三/文
且说昨日傍晚七时半,我正店里忙活,忽接杨海宽兄电话,彼时在和张进良痛饮,自是浮一大白。话语间,念及远在蜀南的我,思甚切,遂拨通我的电话。二兄情浓,使我不觉严冬的寒意,恨不得飞到庄上,对饮成三人。巧的是,他们喝酒的地方竟是一川菜馆。
收始铺子,同妻儿回家,做饭,吃完已是九时过。来到书房,磨墨,本欲画《缇芝赋图卷》,海宽短信告,他和进良酒兴渐趋佳境。少倾,涂庆华(幽兰子)自南昌来信,他在床上读张进良的《半瓶庐闲话》,正快意无限呢。
想这大冷的天气,正是在家暖和的时候。他们呢,却缘自不了的真情和落拓的心志,各自在续着梦,一个古老而不发锈的梦。他们身上,魏晋遗风隐然而存:信而好古,而不羁于古。也读贤哲,也喜谈谈庄禅,也爱写写涂涂,也喝喝烧酒老白干。偶而林浪,却不逾矩。酒有喝,当然,“五石散”是没法吃到的。
裁纸成横条,意有所触。脑子里便想起了王子猷。他的故事很多,如雪夜访戴,乘兴,兴尽,合乎心意已可,何必拘于形式。当然,最令人不解的,是他的痴迷于竹,已到了一天也离不了竹的地步,其甚可谓骇俗。于是,我蘸墨画了起来。将成,欲题跋,海宽来信示:“他和进良喝酒已是赤裸相见,几至大和境界,此酒,痛快!!!”
此时,已近凌晨。
我呢,也是睡意全无,兴致更浓,调了调笔锋,在画卷上从容的地写了起来:
王子猷先生爱竹图。昔读世说,慕魏晋诸公之散逸。尤为其痴兴叹,若刘伯伦之于酒,嵇中散之于琴,顾长康之于画,王右军之于书,皆意有所寄,乃得其痴耳!王子猷之爱竹,其痴每令众惑,可谓痴绝也。
予画此图,未竟,忽海宽兄电告,方此时也,与张进良兄对饮五时,将至化境矣!(而)洪都幽兰子兄,拥被读进良兄《半瓶斋闲话》,此可谓奇缘,而三兄之痴,尤可比拟子猷先生矣!己丑冬至后一日,夜深,耳鸣似虫声,坡子漫记。
题罢,钤完印,已是次晨一时过。起视窗外,一勾明月当空,它也照着远方的朋友。
“人生自是有情痴,此恨不关风与月。”,因为痴,我们专意于事,并觉得了活着的许多乐趣。
2009年12月24日 吕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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