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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庸访谈】理一万殊——刘彦湖访谈(完整版)     [复制链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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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0-8-27 14:53:54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王子庸 于 2010-8-27 16:39 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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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庸访谈,至今已采访魏启后、欧阳中石、朱新建、于明诠、 砥、曾来德、郭志光、张海等先生。计划采访刘正成、沃兴华、北鱼等先生。


敬请垂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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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0-8-27 15:03:29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王子庸 于 2010-8-27 22:08 编辑

删节版已发表于《书画艺术导刊》2010年第四期,这是完整版(访谈整理稿16000余字,发表稿为8000字)。有猛料:)

中国书法网首发,转载请联系坛主,并注明出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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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理一万殊
                              
                                  ——刘彦湖访谈


时间:2010529

地点:济南·舜耕山庄

采访人:王子庸

录音整理:崔红涛

摄影:老鹊



201006 001.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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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0-8-27 15:22:47 |显示全部楼层
王子庸:
谢谢彦湖老师接受我们的采访。
您的书法这么受欢迎,不仅是专家一致叫好,老百姓也都喜欢。当初没有预想到吧?

刘彦湖:
哪有啊,呵呵。不可能大家都喜欢的。

王子庸:
我觉得大家对你的认知度很高。并且您的作品市场价格很坚挺。

刘彦湖:
没有吧。其实按润格的话,当代书家都差不多,我不比别人贵。

王子庸:
您的价格比同龄人要贵些。

刘彦湖:
不贵,都一样的。可能在市场上他们比我松一些吧,有的时候就是标了润格,不按润格执行吧。我基本上每年都调整一点,是按照润格执行的。

王子庸:
当代书法看来看去,说到底,最后不会剩下几个人。您一直很自信。我记得有一次在刘正成老师家里,您和沃兴华老师在书法全集编辑部一间屋里聊天。您和沃老师说了一句话,我印象特别深刻,您说:“沃老师,我觉得我的篆书已经超过邓石如了”。

刘彦湖:
那是傻话,哈哈。

王子庸:
   这些话您会不会公开说?

刘彦湖:
不会吧,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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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0-8-27 15:25:04 |显示全部楼层
王子庸:
    从您的文字中看出您对周昔非老先生特别有感情。您受他的影响主要是什么?

刘彦湖:
周老师还是表现上、新的探索上给我许多启示吧。我最早接触的是罗继祖老师。学院老一辈的书法其实还是学者型的书法,周老师的书法应该说是艺术家的书法。在笔法的锤炼上、技巧性的表现上,他是那个时代的代表。只是说他局促一隅——长春在文化上可能当时还行,老春游社的人还在的时候,有那么一个氛围,但是经历“文革”之后,陆陆续续走的走离开的离开,零落的差不多了,没剩下多少人。我读书的时候刚赶上那么一点,有一点这样的衔接。周老师一直在长春,又与世无争,所以在全国的影响一定不会大。人的境遇有时候是这样的,人必须要广泛地接触社会,不是说一个人在一个地方谁都不交流就可以修炼到一定程度。在某一方面哪怕你做得很出色了,也要与更广泛的人来交流,然后才能调整自己。我觉得周老师成就的限定是地域的问题。周围没有特别高的高手和他切磋,所以他很难遇到对手,很难调整自己。就好像练球,像瓦尔德内尔来中国队训练了就是一流高手,回去还有佩尔森等那么一伙人。假如没有的话,他就绝对保持不了那个高度。

王子庸:
刘正成老师也谈过这个问题。

刘彦湖:
这就一定是群体的。并且是当代,你要能在这个时代里面的。过去不一样。在朝廷、在山林——山林的厚度很厚的,仕途不得志的人,他就可能隐起来,也是平衡的。但这个时代在一个小的地方,不是经济政治文化中心的话,是很难做的。

王子庸:
北京和济南的区别?呵呵。

刘彦湖:
客观地,可以这样说。

王子庸:
刘正成老师以前对我说,你要经常来北京。北京的皇家气……

刘彦湖:
北京也有特别乌七八糟的、特别低俗的东西,是不是?但是整体来说各路顶尖高手还是在的。即使你是上海的高手也要到北京过过招、亮亮相,是不是?其实这个地方(北京)就是“华山论剑”的“华山”,是各路高手在这儿论道的地方,不跟大家过招你怎么知道别人的深浅?光听别人说、看作品集,和看原作不一样。

王子庸:
不知道别人深浅,也不知道自己。

刘彦湖:
其实是要跟大家接触的。所以,我觉得周老师很可惜的是他把自己封闭起来了,耕耘都有了,但是到收获的时候,天时地利都不好。

王子庸:
您这一说让我想起山东的魏启后先生,似乎也是这样。

刘彦湖:
一样。魏先生如果在北京的话,他可能也不是这样心态。

王子庸:
提到魏先生。魏先生的书法您怎样评价?虽然他和王镛先生面目不一样,但取法的方式和思路似乎是一样的:他是取法简,王镛先生取法砖。

刘彦湖:
不,还是不一样的。魏老我接触过,他特别明确地要强调要学墨迹。所以在这一点,我想是局限。把汉简和米芾做这样的嫁接,实话说,我觉得还是有些牵强,这个衔接还是有些揉不到一起。因为简牍的东西还是很草率的。我们刚刚看到墨迹的时候,比如说印刷品不好,文物出版社印的简牍的东西、敦煌的东西,其实是给我们一种很真切的感觉,这时候我们会觉得它非常地好。但是从整体的价值评估上来说,我觉得这部分东西都要重新评估。

王子庸:
还需要一个提炼和升华。

刘彦湖:
它本身的完善度不够。简牍本身还是很草率的东西。受制于书写,那么一个小小的窄条,就不大容易写得很周全。因为书法你要写到一个四方的纸上,它要具备“四面停匀”、“八方俱备”,这是欧阳询的说法。四面八方都是饱满的,你给定那么小的一个窄条上,有些笔势就必须要加强,像竖向的。而这种呢,放在一个方正的空间中,拖出一个长尾巴的章法肯定是不好的。
像魏老很可贵的地方昨天跟向东先生说了——那次去魏老家是向东领我去的,向东和魏老是多年的关系,比较密切。客观地说,魏老很可贵的地方是将米芾活学活用。我因为做教学要思考转换的问题、活用的问题,从临摹到创作的转换。我想,魏老在这个环节——学米芾上,放到历史中,他也是最好的。就是在这个转换上,他比吴琚好。但是,这个时代人的功力、心态比不了南宋人。功力上比不了吴琚,他的作品的完善程度、点划质量比不了,但是他能把米芾的精神、潇洒的东西活学活用,转换成一种新的东西。在这一点上,我觉得他超过吴琚。从才气、心性上,魏老应该是比吴琚要高的。

王子庸:
他其实才情没有完全发挥出来。

刘彦湖:
对!他在这样一个地方限定了他,所以他也很少大的、称之为代表作的作品。尤其是晚年,写的三裁的作品流传得最多。这也是不好的。

王子庸:
感觉魏老不是那类很有艺术使命感的人。

刘彦湖:
    活得很圆活,自己活得很舒服,带有一点玩世,所以他够了。

王子庸:
对他自己来说够了,呵呵,他想要的东西都有了。

刘彦湖:
他活得也很真实,他觉得在这样的一个地界上,只有他这样做才是最舒服的。这些地方我觉得魏老是很了不起的。

王子庸:
就是找到了自己的方式,并且坚定自己的生活方式。您也有这种感觉,很有定力。

刘彦湖:
没有,这些地方和魏老比差远了。

王子庸:
刚才提到王镛先生。您曾说他“大智若愚”,主要是指他的书法还是人?

刘彦湖:
先有人才有书法呵。

王子庸:
罗继祖先生您主要从他身上得到国学方面的启发?

刘彦湖:
罗先生的学问非常好。他年轻的时候,陈垣先生主持建国之后最大的史学工程,全国史学界的高手一起做《二十四史》的整理和校对,他就能参加宋史部分的整理。宋史的典章制度是很复杂的,等于说从中古时期,如果不懂唐宋这段的话,上古也很难懂。这个时期的典章制度对后代有直接的影响,但是又有改变。能参与这个工程就已经说明了他的能力。
在吉大,我印象中,文科类所有的年轻老师几乎没有不请教过罗老师的。因为你搞经济也好,法律也好,可能都会涉及到中国古代的一些经济或者法律方面的制度。罗老在吉大是以博学著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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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0-8-27 15:26:17 |显示全部楼层
王子庸:
昨天在您的展览研讨会上,您提到“二袁”,您说书法入手不是从此,是后来特别钟情于此,您学书的道路最初也是唐楷吗?

刘彦湖:
对呀,还是从颜柳。

王子庸:
昨天研讨会我也提到一个问题:以前您的字很有风姿,曲线比较多,后来是横向打开、正大气象的这种,这个转变怎么来的?是渐变还是突变?

刘彦湖:
不可能是突变。原来的结构可能是受周老师影响,但是随着不断学习古典,发现想写出有特点的东西来,就会片面强调一些东西,这样一搭眼儿可能会觉得很独特、很好看,但是不周备。我的调整,一是不想受老师束缚,二是势所必然。从某种程度上讲这一点其实是很难的。师法传授特别容易在一个圈子里,想跳出其实很难。就是一个否定自己的过程,否定自己门派的过程。

王子庸:
也是挺痛苦。

刘彦湖:
对。这个其实是很难的。少有人发现自己门派本身的问题。

王子庸:
在那个阶段您是有意要与他人不同?

刘彦湖:
那个阶段不是,那一段是受周老师的影响。耳濡目染,跟他接触得多。笔法也好结构方式也好,呈现出来的样子可能受他的影响多一些,留下他的痕迹多一些。但是,逐渐还是要摆脱这些东西。

王子庸:
您刚去北京在《中国书法》杂志社的时候,那时的书法还是和周围的人有些相近地方,后来面目上就拉开了距离。

刘彦湖:
其实不是这样的,一开始也不一样。我是按自己的方式,独立思考走出来的。我对古典的学习在好多地方。刚来北京也好,在杂志社工作也好,就同龄人,我敢自信地说,那时候对古典的了解、在古典上下的功夫,我在古文字、在吉大做的那些功课,也少有人能跟我比。

王子庸:
    您当时读书很苦很勤奋?

刘彦湖:
    那倒不是,是在一个氛围里面。在吉大古籍所那个氛围,我的同事现在文字界、学界差不多都是领军人物了,我们是这样一伙人在一起做。在某种程度上我是跟这些人比。

王子庸:
我觉得您的可贵之处,一方面对书法本体语言下了很大的功夫,同时您对这个世界、宇宙有个整体的观念,这样思考就会很清晰。不管对书法还是其他您都  有自己很坚定、明确的观点。

刘彦湖:
这都是统一的,中国的东西都是以小见大,中国人对宇宙的认识跟我们在家庭生活的环境,都是一致的,都是由近及远的,“近取诸身,远取诸物”,这是中国人思维的方式,都是比并类推。很多人不知道天下是什么样的,但是他推想就是这样的,由近及远的,这是中国人的方式。所以无所谓大,无所谓小。而这个东西又是融通的。比如说大宇宙、小宇宙的问题,大九宫、小九宫的问题,一个小的东西也包备,放到一个更大的空间它又是一个更大的整体,书法也是这样。从一点一画构成一个字,到一篇。所以,小和大也是相对的,也可以互相转换。这才有中国的或者东方的。就像佛学的“芥子可纳须弥”,小的东西你要一下参悟的话,一下子就懂了大的,这是古代人的方式。因为我们在做古典的东西,试图理解古人的话,必须思路上也能回到那个时候,知道古人是怎么想的。怎么看待世界的,怎么认识世界的,然后怎么表达的。这是很顺理成章的。如果你要是真的能跟古人对话的话,我想必须要回到这种思维。

王子庸:
知道他是怎么想的。但是您找到这条思路就不简单。像现在好多人只盯在一点一画怎么写。

刘彦湖:
对。这是搞不了书法的。所以我觉得不能片面地谈形式。

王子庸:
我现在越来越尊敬朱新建先生,也是出于这一点。和他聊天时,你会觉得他无所不知,世界上一切事都有自己明确的看法。他不是知识,他是智慧:他的东西不是从书本上得来的,从他心底生发出来的,挺可怕的,窥破天机。呵呵。

刘彦湖:
朱新建读书在绘画界也好艺术界也好,读书量绝对是排在前面的。然后是读书的“质”,就是会读书,叫读书有间,能在字里行间读出新的内容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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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0-8-27 15:26:47 |显示全部楼层
王子庸:
您现在对佛学研究得很深入?

刘彦湖:
    没有。

王子庸:
很感兴趣?

刘彦湖:
对。它是中国文化的三个组成部分之一。

王子庸:
儒、释、道。

刘彦湖:
对呀。它占据的至少是三分天下。你挺了解中国的文化的话,没有人会回避掉,不可以回避掉的。

王子庸:
中国现在感觉信教的越来越多,不管是基督教还是佛教。从宗教意义上来说,您认为佛教是不是可取的?您接触佛教还是主要是从佛学不是宗教角度?

刘彦湖:
对。所以当你问到宗教的问题,其实我是不懂的。

王子庸:
朱清时院士说佛教里面有些东西可以用现代科学来解释,他提到弦论。

刘彦湖:
朱先生的那次讲座我听了,缘起性空。我相信他这样讲是没有错的。佛学也是要用自己的方式认识世界,而这种事人类的智慧可能认识到了但不能证明。科学的东西我们延伸出去了,无论对宏观世界、微观世界有了长足延伸的时候,把古代人想到的一些能证明出来,所以,佛学的东西可以说是人类智慧很高度的表现。

王子庸:
对,这个智慧已经达到了相当的高度了。

刘彦湖:
有时候人的智慧真的很奇妙。比如说你特别有才气,你说一句话的时候,我们可能后代五百年之后才有人懂你真正的含义。这有些像探索发现。

王子庸:
   像玛雅人将整个人类历史分成几个纪,在某个纪之前的几个纪,其文明都发展到相当的高度,突然完全毁灭,再重新来。是不是埃及文明中有些东西也是不太容易解释的?

刘彦湖:
当然,都有。哪一种文化都有一些不好解释的谜团。

王子庸:
您研究埃及文字,埃及文字的字形、书写本身对您有没有影响?

刘彦湖:
我觉得没有。
我想我学埃及学最大的收获是什么呢:埃及、环地中海,这些古文明的发祥地。文字的起源和书写的发展,我通过几年的学习将这些理顺清楚了,就是专门下了一段功夫,花了三年的时间。其实埃及文字本身因为是一个死的语言,它跟中国的文字不一样,跟现在也没有对应。现在的埃及人已经是阿拉伯人了,所以它跟我们不一样。但对于整个文字早期的样态、书写的发展,里面涉及到的一些问题,通过三年的学习基本理清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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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0-8-27 15:34:15 |显示全部楼层
王子庸:
现在不是“国学热”吗,对于丹解读孔子的这种方式,您怎样看?

刘彦湖:
我没有仔细看过她的书。在电视上晃过两眼之后,我就不喜欢,真的不知道她都说了些什么。

王子庸:
再说儒家。对儒家现在基本上是两种截然相反的态度:有些人把儒家说得一文不值,认为中国几乎所有的罪恶都是他们造成的;有些人就说你们没有读懂儒家,儒家不是这样的。您怎么看?

刘彦湖:
这个东西其实是最简单的。所有的罪恶都是人类造的,那就把人类全灭绝算了呗。所有的辉煌也是人类创造的,所有的罪恶也是人类制造的,是不是?一样的。儒家毕竟代表那个时期精神的高度、思想的高度。

王子庸:
就像国外的马克思主义和中国的马克思主义一样,对吧?

刘彦湖:
对。所以那么悠久的东西,说全是不好的,不可能。如果又说它全是好的,特别完美,无以复加,我觉得这也不可能。这是一种思考,可以回到人类的本身……

王子庸:
    人有多可爱就有多可恶。

刘彦湖:
对,和人有多可爱就有多可恶是一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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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0-8-27 15:34:58 |显示全部楼层
王子庸:
以前零散地看到过您的一些国画,没有正式结集是吧?您国画主要画花鸟?

刘彦湖:
不是。

王子庸:
在国画上用的精力多不多?

刘彦湖:
不多。

王子庸:
您的花鸟我见过,笔墨的整体气息非常好。

刘彦湖:
没有没有。这个东西我自己知道,就是几分耕耘几分收获。没有花大气力的话,自己心里知道不可能有那么好。即使别人说有多好,我也不相信。这一点我还是比较清楚的,呵呵。

王子庸:
    您有没有想再过一段或者多少年之后,将自己的精力往这方面靠靠?

刘彦湖:
会啊,这想法是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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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0-8-27 15:35:27 |显示全部楼层
王子庸:
还有,您曾经无意中提到,每创作一幅作品就解决一个具体的问题,沃兴华先生也有类似的观点。王学仲先生也说,每一幅要有每一幅的面貌。确实是这样:看王学仲先生的书法,面貌非常丰富,连署名每一幅几乎都是不一样的。我感觉他的书法受到日本书法的影响很大——日本书法那种无意识、潜意识的东西。
您呢,是有意识地不重复自己——比较现代的一种艺术观念?

刘彦湖:
这一点就是有一点和古代作品不一样。古人是一生写一种书体。比如我的老师就是,像他的能力,写写篆、写写隶,也是可以的,包括启先生,他作为书家有的时候还能写点草书,甚至还临些八大什么的,也可以有点不同面貌,但是他最多的还是他伸手就来的那一种风格,完善一种风格。

王子庸:
“偷懒”?

刘彦湖:
不是。古代的书法呢,他不是在形式上去变,是通过一种修炼来完成特别完善的一种东西。风格也很鲜明了,体系也很完善,笔法也很精到,然后我还能挥洒自如,甚至变成一种本能,流淌出来,跟他的人一样:行止坐卧,你不能说他的一举一动不是他的生活,这就是他的生活。所以古典的是融到一起之后的,看起来是很单纯的东西,没有那么多的风格样态,就是表面的面貌,但是其实他的包容量是:一生有多丰厚,他的字也应该有多丰厚,这是古典的作品。

王子庸:
古典的方式。

刘彦湖:
对,是古典的方式。古典的方式很难。但是现在呢,有一点不同的体裁,内部结构的不一样,呈现出来的样态可能就不一样,所以呢不能替换。比如我的少字数的对联,三言联、四言联,我这件作品因为有特殊的一些结构,它们的疏密关系构成了一个完整的作品,但是你再用这种方式替换成别的字话,就不是这个感觉。这就不是套路,体裁的独特性呈现出作品的独特性,我要思考这个东西。而这可能就是做现代作品的方式。我把古人的这种方式叫做练套路,套路不熟的人,你可以摆弄一些招式,但这个招式常常是不好看的。所以套路是根基。套路极其圆熟了之后呢,啪啪地几个招式、几个亮相,才真正地有连接有厚度,给你定格下来之后,这个东西很好看。但不是孤立的,人家可以再连续地再接别的动作。那就是说有套路的人做出的亮相、做出的招式,跟没有套路、模仿出来的套路招式,内在的精神等它是不一样的。行家一看就知道。

王子庸:
套路,这个说法很好。

刘彦湖:
我想呢,古典的东西我也能懂,而这种方式我也这样练,这种东西是我的根基。但是因为套路行云流水地过去,大家不容易认清,那咱们就做一个慢动作回放,所以定格在一个好看的招式上啊——哈哈,这就是现代作品。

王子庸:
这个说法挺好。

刘彦湖:
我觉得王学仲呢,虽然有这个思路,但是他套路都没有练好,所以就是那个样子。

王子庸:
您说古人是练套路,那您的方式……

刘彦湖:
刚才也说了,我也是练套路,只是把套路练得行云流水的话,看得真切。其实每一个东西都有定式的。古人练套路也有定式的,但从一个定式过渡到另一个定式的时候,外行人不容易看得懂,那我就将这个定式定格一下。

王子庸:
就像蒙太奇和定格一样。

刘彦湖:
对。所以我主要也是学习古人练套路,但是我知道大家想要看一个定格的东西,那我也可以做出一个定格式的,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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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0-8-27 15:36:02 |显示全部楼层
王子庸:
2002年的时候您对我说:“我感觉我的法还不够”。当然您也是谦虚了。那现在您的法够了吗?

刘彦湖:
    不够。

王子庸:
和谁比不够呢?

刘彦湖:
不用跟谁比。原理是简单的,但是变化是无尽的。就是“法一万殊”吧,就是没有“多”的时候,这个“一”也是不厚的。“一”和“万”的关系:你没有做到“万”的时候,“一”也可以是“一”,但是这个“一”就会很空洞。什么时候算法完善呢?可能做到最后的时候才算完善。

王子庸:
也是无止境的。

刘彦湖:
理呢,可以在入门的第一堂课讲出来,但是没有具体的万殊的书殊相,你也不能够完全理解法的意义。

王子庸:
那您现在临帖多吗?

刘彦湖:
多啊,我临古和自己的创作挺信奉王铎的那句话的,一日临池,一日应索请,这么多年我自己的道路,学习古典花的精力和我自己创作的精力相比,可能临古投入的工作量甚至还要大一些。

王子庸:
在网上看您临米、临八大有好多,现在临谁的多呢?

刘彦湖:
这个也是随性的。有的时候也是看机缘。可能我今天随便读一篇东西有新的感觉,就临了。我是一个很随性的人,哈哈。我这么多年没有日程表。除了特殊的一些事可能会提前定一下日子,像展览之类的。但绝大部分的时候不会排两三天的事。

王子庸:
从大的时间段上,您会不会大致有一个规划?比如说五年之内完成什么,十年之内完成什么,这种规划还是有的吧?

刘彦湖:
    这个嘛,不严格,大体上有一些吧。

王子庸:
关于取法的问题,刚才谈到魏启后先生。魏先生就说宋以后的不要学。

刘彦湖:
我不同意。真的不能同意。魏先生强调学墨迹,宋以前的墨迹有多少呢?他就是学宋人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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