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帖]书法艺术——胡秋萍答网友问
“探索的过程,就是艺术家的生命历程。”书法艺术——胡秋萍答网友问 中国书法在线
胡秋萍(下简称:胡):各位书友、同道:晚上好! 能来书法网跟大家共同探讨书法艺术很高兴。在这里我试着回答大家提出的一些问题,不当之处请批评指正。
南山道人:请问:对精致和粗放之间的关系您是怎么理解的?
胡:所谓“精致”,更多的是在用笔上体现,属于书法技巧范畴。指的是在用笔的起止、收放、运行等做得非常精细到位。所谓“粗放”,说法可能不太准确,我理解应该是奔放或豪放。因为“粗”是相对“精”而言的,说明功夫不到家需要继续磨练。豪放则更多的是指一种气势,主要是以墨法和章法来体现。精致与豪放虽然与笔墨的运用及章法结构等有关,但我认为更与生命的本质及性格有关,是由性格来决定你的。二者的关系是不是可以这样理解,“精致”应寓于“豪放”之中,“豪放”中应透露着“精致”的笔墨技巧。
三省斋:请问胡老师:你怎样看待传统书法和现代书法两种创作模式的?
胡:把“传统”做到位是一种美,那是一种古典的高韵深情。传统是经过数千年的历史积淀而不断完善的一种经典优秀的东西,其中共性中透出一个个优秀书家的个性。“传统”是约定俗成的,规范的,已被社会认可的东西,比较容易被大众接受和认可。而“现代”与时代联系的比较紧密,更多的透着时代的书法家对于书法的理解。“传统”和“现代”体现了当下人们对书法这门艺术的理解和审美取舍,如果你的书法创作能在继承传统的同时又体现着时代精神和自我的生命状态,我认为则是比较令人欣慰的。
三省斋:请问胡老师:你在走传统路子的同时,怎样把时代风貌及当代人的观念、情感对接到你的书法作品中去的?
胤衡:胡女士您好,早在十年以前就拜您的大作,并一直在关注着您.可以说,您现在的书写风格或者说您现在的表现手法都和以前大不相同,我本人更喜欢您现在的大作.请问您现在的书风变化是基于什么艺术理念.在书风的突变和渐变上您是怎么认为的?您能告诉我,一个书家怎么样去进行风格的表现呢?
烟雨江南:作为一个集诗词、文学、绘画、音乐、书法的你是如何理解不同艺术之间的相互影响,你是如何看待并如何来处理这之间的关系,你未来的艺术创作方向是什么!关于艺术的涉猎是广泛还是专一等等!
倦复倦斋 :您这两年风貌变化不小,为什么要变啊?
多趣斋主:请问胡女士:你有得意之作吗?目前你认为你写过的那幅最好那?
胡:这里,我想将最近写的一篇《从王铎开始……》文章摘要给大家。文中比较详细地阐述了有关我的书风变化和我对艺术的思考几姊妹艺术的关系等作为回答大家的提问。
……人是有缺点的,我也不例外,尤其是面对书法,我更是如此。最初,我是一个热爱书法的渴望者,对于书法艺术可以说是一无所知。只是爱写毛笔字,因为那种临摹的过程给我的感觉很好。就这样默默地在颜柳、二王、米芾、汉隶、魏碑中翻来覆去,像煲汤一样文火炖了许多年。直到有一天,王铎的书法在国内和日本引起了强烈的轰动,许多人的眼睛和心灵都聚焦于他,我也无法例外。
八十年代初的中国书坛,王铎书法无论是雄强的气势,大胆的布局,还是笔墨的运用,感情的挥洒……都令当时的书坛中人耳目一新。像许多人一样,我被王铎书法艺术的魅力吸引,一下子就是十几年。王铎的长条巨幅、长卷、手札、诗稿,在我的案头、手中反复展读,我体会着他精细灵动的用笔,独到的涨墨,苍茫的气象;想象着当年的王铎是如何背负着精神的十字架,借助笔墨书写着生命的绝唱。王铎独具生命力的书法艺术,他作为个体生命面对名节丧失的忍辱和黎民百姓将残遭生灵涂炭的两难选择,所有这些都深深地震撼着我,影响着我,感动着我……曾有诗记之:读王铎诗书《论书说剑亦谈兵,排 腾挪气不平。每挽天河飞墨雨,诗魂幽咽砚边鸣。》采桑子.观王铎书法《飘零悲苦沧桑历。千古之名,笔下难鸣,墨雨丝丝慰寂灵。如灯如影如毫发,自化相生,无言有声,书尽人间天地情。》观王铎书法纪念馆《纤纤细雨柳丝新,问祖寻根到孟津。眼望山圜魂相许,心追秋月我躬身。一生荣辱谁人识,半世沧桑独自吟。庭院幽幽遗爱在,诗书娓娓道情真。》如果说,最初对于王铎的选择是感性的话,那么,经过许多年浸淫以后,我发现冥冥之中一定有一种必然的东西存在。王铎书法深邃的渊源和笔墨表情达意的抒情性,无疑是我生命内质对艺术审美的向往和追求。通过多年的努力,我渐渐得到了一些理解和认可,也很偶然地参加了一些国内外的展览,年轻的心里曾经感到过一丝的欣慰,但不久随之而来的是对艺术思考而产生的困惑和迷茫……(杨雄[书法问神])“言不能达其心,书不能达其言,难矣哉!……故言,心声也;书,心画也。”石涛[话语录]“夫画者,从于心者也。”“无法而法,乃为至法。” 石涛的[话语录]虽然谈的是绘画,但书画同源,在道的层面上,它们的追求是一致的。在经历了最初的技法与规则的训练之后,艺术最终需师造化,师心源,向内心挖掘方能写出自己。艺术家要丰富自己的修养,不断读书充实净化自己的心灵,锻造自己的人格,开阔艺术眼界,提高审美境界。我们不能一生一世都学着别人的语言说着别人反复重复的话语。什么是书法的传统?难道仅仅是它永恒不变的笔法吗?古人“纳古法而出新意”的创造精神难道不值得我们学习吗?书法历史的链条是怎样一环套着一环连接下去的?
自古以来,书法是文人修身养性的方式,另一方面它对古代文化史的研究承载着重要的文献作用。书法是中国传统文化的精神,以往它的实用性和文化作用似乎大于它的艺术性。然而,它毕竟是中国最优秀的传统文化,而越是民族的就越是世界的。书法在今天已被世界广泛关注,当人们提起东方不能不言及书法,中国是世界极少数使用象形文字的国家,谈起古老的东方文化不能绕过书法。今天,科技信息网络的发展使书法的实用性越来越弱化,人们很少再用毛笔字作为交流思想感情的工具,书法更多是以欣赏审美的角度出现。如何让古老的书法艺术在我们这一代人的手中发展延续下去并发出耀眼的艺术光芒,则值得我们深思并为之努力。
艺术从来没有规定的彼岸,艺术家是永远的攀登者。追根寻源,博采众长,独成一家,是多少艺术家的梦想。面对浩瀚的传统我们必需走进去再闯出来。走进去难,闯出来更难。不走进去,不能得传统真髓,不闯出来就会成为书奴而迷失自我。就像咿呀学语的孩子,要学会的是语言表述的方法,重要的是最终说出能表述自己感情和思想的话语。因此,在对王铎研习十多年以后,一种对新的笔墨情趣表述的渴望在内心越来越强烈地涌动。我的眼光开始触及音乐、舞蹈、绘画、建筑、文学等相关的姊妹艺术。在我的眼里它们都与书法的一笔一画有关。音乐跃动的生命韵律;舞蹈一颦一顾的生命形态;绘画笔墨色彩的丰富内涵;建筑与天地自然的和谐构成;文学对于灵魂的绝唱与礼赞都营养启迪着我对书法的思考与审美追求。2002年年初,我出版了第一本八开的书法作品集并在郑州河南省博物院举办了大型的个人书法艺术展览,而这样的第一次亮相,却打破了人们对我作品的原有印象。我在王铎书法风格基础上呈现的新面貌作品引起了大家的关注,有赞赏、有疑问、也有不理解……那年我刚届不惑之年,探索刚刚开始,我可以十年、二十年甚至一生一世来积淀、探索、修整、深化,我可以被不理解,但我必须在传统与现代中都体验过,才能最终找到适合自己表达的方式。我尽可能地在笔下多去体验,几年过去了,我思考着、探索着,扬弃着、回归着、完善着……慢慢地寻找着属于自己的语言。艺术家生命状态的阶段性,印证着他创作的阶段性,一切都不可重复,正是这每一步的不可重复,忠实记录着艺术家创作的生命历程。我不可能回归到学王铎时期的书写状态,也不可能退回到最初的探索,不断吸收、回炉、深化、磨砺才是我当下书写的真实状态。 也许,探索的过程就是艺术家的生命历程。那么,我可不可以探索?结果是什么?我知道迈出这一步是无法收回的,这一步里有错是否也有对的成分?现在无需诉说无需证实它,因为,艺术家永远只能通过作品来表述自己。
明天永远在召唤我们,路始终在脚下,在前方,你不走都不行……
坐忘斋主:胡女士您好!久仰!我只一个问题:在书法创作中,您认为理性因素与感性因素哪一个更重要,为什么?请赐教 。
胡:我认为这两种因素对一个艺术家来说都很重要。没有感性因素说明一个艺术家对事物不敏感,他压根儿就是选错了行。我们大家知道:书法是艺术。那么既然它是艺术就应该遵循艺术的规律。什么是艺术呢?艺术是“人类以情感和想像力为特征把握和反映世界的一种特殊方式。” 十九世纪法国生理学家克洛德·贝尔纳说:“艺术是我,科学是我们。”(真谛一句话,假经万卷书。)他以第一人称的单数和复数,对艺术和科学作了高度概括。
当一个艺术家面对笔墨和宣纸一点儿感觉都没有,对想要书写的内容一点儿都不动情,他怎么进行创作呢?仅如此还不够,他还必须对艺术有自己的独立思考,这就需要他进行理性分析与判断。但二者又是对立统一的。一个书法家或者书法爱好者,在笔底的体验越丰富越到位,越能够帮助他对书法有更深刻理解,反之,理性的思想就只能从文本到文本,艺术就必然是苍白的 。
月光保镖:胡女士您好!清梁山舟谓学书有“三要”:天分第一,多见次之,多写又次之。您对这个论题是怎样看法的?请阐述,谢谢!
胡:“天分”,是能否写好字得天独厚的先决条件。你在某一方面特别敏感,内心和身体对这种东西有一种先天的接近和通透,你一定能够用比较短的时间去理解书法,取得成就。“多见”就是多看,这里不仅是指要用眼看,更要用心“看”,植在心中并能够潜移默化表现出来;“多写”,一个人再有天分若不勤奋刻苦地磨练,也很难学好书法。“台上三分钟,台下十年功”。我个人感觉学习书法,如不勤写就会手生,就不能有得心应手驾驭笔墨的功夫。“天分”必须通过勤奋“多写”才能够精彩地表现出来 。
冯志刚:我也提个问题吧,论坛里会有许多像我一样的初学者,临写注意些什么?临到什么程度可以自己简单的创作等。
胡::这里必须明白临帖是为了什么?临帖是锻炼你的心和手驾驭笔墨的能力。毛笔、墨汁、宣纸这种特殊的书写工具最适合表现汉字的艺术性。毛笔的柔韧和弹性、宣纸特殊的渗透性、墨汁的厚重丰富性等都是其它工具不可替代的。临帖是一个十分艰苦而无法饶过的过程,临帖要注意多读帖,分析“这一本”字帖特殊的用笔。第一阶段追求形似,最好大小与原帖不要差距太大,这样有利于比照差距。第二阶段追求神似,要学会把静止的汉字看成是充满生气和灵性的。写出字的精、气、神和生命状态。至于临到什么程度可以进行创作?在对你所临摹的字帖有一定的理解和笔墨功夫时(对字形结构的把握和对笔墨的控制),可以原帖的味道尝试进行独立书写自己认真选定的内容,即使能够尝试着创作,仍需要永远坚持不懈的临帖。这是由书法这门艺术的特殊性所决定的。
dq6528025:请问胡老师,书法创作如何表现其抒情达意陶情冶性的功能?
胡:抒情达意是指作者通过笔墨来表现自己的内心世界。但是如何来欣赏这种笔墨的抒情达意,确要有一定的书法修养。关于艺术欣赏,这是一个复杂的意识过程,一百个欣赏者就有一百个哈姆雷特。通过对书法的学习与训练从而达到陶冶性情的目的。长期面对碑帖的浸淫和诗词美文的书写,必然受其熏陶。古人言:近朱者赤、近墨者黑。通过长期学习锤炼必然会起到净化心灵、陶冶情操的效果
韦言:胡老师您好,我想请教个问题:在创作的时候,怎么才能"忘我"?因为我常常一想到这字是为某某人某某事而写的时候,就拘谨而导致发挥失常了。
胡:“传统”必须与你的审美追求对应才会被你接收,否则,临摹一些不喜欢的碑帖,你内心就会产生一种排斥,再优秀的传统也无法吸取。能达到“忘我”的境界也是修养所致,必须排除杂念,才能在创作中投入专注达到忘我。
wzx:请问胡老师:
1.能否说说你对自我的定位(古,今)如何?能简单说说自己优缺点各是什么?
2.能说说你创作的源动力来自哪里,创作书法的最主要的目的是什么?向前辈学习,有不当处请多包涵。谢谢!
胡:前人有一句话叫:只为耕耘莫问收获。我没有想过如何给自己定位,况且书法艺术不是想要怎么说就可以怎么说的。我经常反思自己,创作中还存在什么问题,应该坚持什么放弃什么。我觉得自己有一定的艺术感觉,但是还必须深入传统不断探索磨练,才能用笔墨把自己想要表达的东西尽可能的表达完美。
关于源动力和目的,最初对于书法就是喜欢,一种感觉和感情上的喜欢。现在,渐渐地通过这么多年努力,书法已成为我的职业和生活方式,除了生活本身,所要考虑和接触的就是这些东西。我只希望能尽力把它做得更好一点。 好帖~~~~~~~~:em42: 受益了! 大大受益,谢谢!!! [quote]原帖由 [i]梦樵山房[/i] 于 2006-3-25 06:58 PM 发表
[color=Red]大大受益,谢谢!!! [/color][/quote]
银钩铁划骨铮铮 不慕繁华乐苦清
胡秋平,知道这个名字的人很多,尤其书法界,大概是无人不晓的。原因很简单:她的作品入选过很多次国展,并且获了很多次奖,又是一位女性,而这样的妇女书法家在全国实实在在说不出几位。话说起来轻松,而走到这一步所要经历的踟和付出的艰辛,过来人是清楚的,何况是一位女性,一位有着八岁孩子的职业妇女性。我想,她之付出,必然是一般男性书家难以等同。于此,她的一段表述很可见出一斑:“作为女书法家,不能因为是女人,是母亲,就指望别人用宽容的尺度来衡量我们的艺术水平。艺术作品只有优劣之分,而不会因为性别的差异改变其标准。”近几年,介绍她学书经历的文章已有不少,有兴趣者不妨寻来一读,这里就不赘言了。
我所感兴趣的是她近来的作品又添了新面目,特别是行草书。以王铎为基调的、能充分展示其传统功力和承接关系的行草书,早已驾轻就熟,但她并不愿意轻车熟路地走下去,而是颇有激情地做着新尝试,尽管这种尝试会有几分风险,更有可能遭到一些人的非议,但她顾不了这许多,因为她有一颗忠于艺术的痴心。她懂得,在艺术探索中即使是失败,也带有几许悲壮,其过程本身便是一种价值和收获。她曾说:“王铎书法为我最初的学习提供了直觉与远古的参照。但我不能做寄生虫,永远地寄生在王铎身上。我们毕竟是隔时代的人,不同的时代、生活环境,不同的文化心理需求,带来不同的艺术审美追求。率先为道,适性随缘。在艺术中去体现人生命的自然状态,才是我追求的最高境界。”
这种新的追求和表现在作品中的变化,对于秋萍的确是“适性随缘”的,是长期自我积累和当代审美新潮自然碰撞所迸发的火花。我们看她的这部分行草书,无论笔墨,或是结字,包括大章法,都处理得异常大胆,穷尽变化之能事,显示了她的敏锐的艺术感悟和天才的书法潜能。很显然,这种新的实践,丰富了她的艺术语语言,拓展了她的表现空间,为她最终铸成自己的艺术风格,增添了营养,缩短了距离。尽管这种变化或多或少地透露着当代一些书家的消息,但那是极正常的。同时代人的相互影响、相互启发,在书法的各历史时期,始终存在着,对积极的、进步的东西,视而不见甚或抵制敌视是愚蠢的,而拿来我用,化为已有,才是聪明的。
秋萍还认为:“风格应是艺术家的精神世界、生活内容净化之后的综合体现”这使我想到了她的诗,一首写书法的诗:“银钩铁划骨铮铮,不慕繁华乐苦清。酿得深情挥翰墨,相宜浓淡赖天成。”的确,经过一番又一番苦苦的酿造,她的作品生发着一次又一次质的变化,这是由必然向自由的逐步升华,当二十多个春秋在笔下不知不觉地流过之后,一种纯任心迹流淌的“天成”已在近期的作品中初露端倪。
秋萍的诗词也有很多面世,这就少了一些知道的人。其格律之谨严、词语之自然、情意之浓郁、格调之清雅,不但在书法界少见,在诗词界也是颇得赞誉的。这是难得的一种修养,会给书法以有形或无形的濡染,在作品中或显或隐的表现出来。我们不妨在解读她的作品时,留心体味一番。秋萍还有很好的声乐素养,唱起来很有专业味道,这大概就更少有人知道了。她特别喜爱吟唱古典诗词,记得有次在古筝伴奏下,唱了一首“相见时难别亦难……”曾使在座的朋友落下泪来。
这些,似乎与一位孩子的母亲、上班不要打卡的报社编辑很难联系起来,然而,对于一位书法艺术家,却又显得极为协调和至关紧要。这正是她自己的“精神世界,生活内容净化”之综合体现。于此,她还有着一段极为精彩的自白:“我崇拜李白、杜甫、白居易,仰慕怀素、徐青藤,不仅仅是为他们留下的千古绝唱的诗篇和堪称艺术神品的大作而震撼和折服,更为他们坎坷的人生阅历和‘安能摧眉折腰事权贵,使我不得开心颜’的高贵人格所倾倒。他们人格力量所折射出的光芒,正是我生命深处久久向往的。”正因为秋萍具备了如此的修养和追求,才使得她能够在光陆离、五彩缤纷的都市生活中,维护着一方清静的精神家园,在如火如荼、扑朔迷离的当代书坛中,保持着清醒的艺术良知和常新的创作活力,而且,这种感觉,随着时间的推移愈见显明。此极为难能而可贵。的确,秋萍在修炼书法的过程中,书法也修炼了她。
来源:河南网络美术馆 不兄辛苦
拜读
艺术源于情——秋萍
爱寓于情,不管是你的事业上还是生活中,如果有一天你发现有一样东西使你取之不尽,欲罢不能的时候,这就是你以生命相依的爱。一个画家固然如此,这次赴太行写生,让我感触颇深。
说起画画本是我生活的余事,用时髦的话说是精神食粮,用实实在在的话说就是消磨时间。每天一觉醒来,稍加梳洗,吃过早餐,送走上学的孩子,我便站在案前,开始一天的日课。课题大都是先生在睡觉或是吃饭时就想好的,这时候我是唯一的观众也是第一个读者,看着每一幅画的内容意境、布局章法、疏密聚散、干湿浓淡、扬仰顿挫、粗细快慢,我仿佛能在感觉到先生砰砰的心跳的同时,为面前的作品兴奋得眼前一次一次发亮,确从不发出声息。这是一种幽静的心语的对话,是情与爱的表露;是线与面点与符号间音符共鸣,是诗在音乐中的轻吟……
我每每都被先生凝聚笔端流露到画面的情感所打动、所感染、然后又一起沉浸在画面的诗情画意中。
每每此时我便发现这个世界很惬意、很浪漫、很精彩,很使人振奋、使人陶醉、使人流连忘返!虽然漂流在茫茫的墨海中,时有漆黑一片,不知哪里是岸;时时因种种困惑绕在心头;即便是呛下几口墨水,即便是草草收场。但,因为我爱,我真爱;即使令我一无所获,但耕耘本身就已经令我很充实。观先生做画的过程,使我成熟也悟到了很多人生的哲理;读先生作品令我获得欣悦的同时更是陶醉。我在乎和珍惜这份拥有!
我也被先生的这爱所打动,我一次次拿起手中的笔,开始试探着在黑白间学着涂鸦。
两千零二年,为更好的学习中国画传统文化和开阔艺术视野,我也“随波逐流”来到中国艺术研究院进修,深造。同年的深秋作为一名学生随艺术研究院的高研班和名家班的老师、同学,一百多人的队伍,浩浩荡荡开进了太行山写生……
绘画原不论大小、不论写生与否。写生或不写生是两种作画途径或方式,其作品都应该是神与物游的创造。画家在笔下点醒山川的魂魄,抒写花鸟精神及神韵,既可以由意念中凝神思物得到,也可以在相看两不厌的默契之间产生。学画由于我是半路出家,虽然没有把风景写生仅仅当作童子功,但我也深知没有写生基础在画画中的不足和困难。这次到了太行,当我为太行的雄伟、浑厚、大气磅礴兴奋不已,而且又巧遇太行连绵喜雨而产生的那白雾缭绕、细雨朦胧的诗意所陶醉时……我,真得醉了!醉在这仙境般的云雾里、醉在这大山宽厚的怀抱中。
我爱山川之清秀,喜欢鸟语花香之自然:作为旅游观光我走过了众多的山山水水,去寻觅那山水之灵气;作为旅游感悟和体验,我一个人独身闯到西藏直达阿里的狮泉河和古格王国遗址,去神山徒步转山,寻求挑战人生极限和毅力的感受及人在那空旷的大自然中的几乎凝固的寂静……古人早有云:“笔非生活不神”。那么人们向往自然、好奇自然、崇尚自然、探索自然,从自然中获得自然的超逸、洒脱博大、宏伟和宽容的境界。但是,我们的感受不可以只停留在见山是山,见水是水的层面上,要在对大自然的探索和感悟的过程中,寻找出你对大自然表现的一中基本的构成,用你自己的语言来对大自然关注和描述,也就是寻求你和大自然对话的语言。
然而几年学画以来,专为出来写生我是第一次,又是跟随众多的老师和各位都在艺术上着有成就的同学们。我拿着写生本子却怎么也不敢动笔,再看看几天来一起早出暮归的杨子江、亓德顺、明赞、许雪村、潮海、宗俐、阚宏伟还有莫老师等等,看着他们或在山坡或在溪边或在村边院落,随意勾勒、涂抹、顺手牵来就是一幅完整的作品。再看看自己的纸笔,我却无从落下。
我被太行给我的震撼惊呆了。
望着眼前的山、眼底的石,还有山下的树,村里的宅院小景……直觉得有一种冲动想跃跃欲试,有种欲望从心底流出,有种想燃烧的激情在酝酿,在积蓄……这时候,一只,不,是几只,鸟儿划破长空,展翅飞向蓝天,消失在云雾里。
我的思绪被这飞翔的鸟,拉回到先生最近创作的一幅雄鹰《欲翔长空》、一幅双鹤《翱翔晴空》图上。面对气势磅礴的巍巍太行,我终于明白了,为什么先生的小小六尺画,却在展览中以大气磅礴的气势跃人读者眼帘,凭此宽广的背景冲击着读者的视觉,给读者以无限的遐想,那不正如面前的太行山,正是因为具有了她的博大、宏伟、浑厚的阳刚之气吗?还有她连绵不断的山脉,不正是画家心中那悠悠不断的情吗?不管是方寸之画,还是几米十几米的长卷,她所展示给读者的不仅仅是一物一景,而是一种体现精神再现灵魂的有着强烈感染力的作品,一幅注入了人的思想、情感有着生命力的作品!
“创作欲望可能是突发一时的,但要把你的思想和情感体现在作品中,确是你一生修养身心所得……画品人品、画到一定的高度是画一个人的修养”。先生的话时时在我的耳边。
一个对中国的传统文化有着深刻的理解和提悟、一个在生活中坦然处之与事无争的具有宽广胸怀的人,方可能营造出有浩瀚气势的画面;只有怀着对大自然的热爱对美好生活的向往的人,方可饱蘸激情,流露出令你振奋不已激情荡漾的图景。
画家的笔下不只是有物象、景色和造型,有的更为重要的是感情的流露!
于是,我不敢盲目的写生,急切的描绘,我开始静静的观察,反复的琢磨,把看到的一切细心整理,认真做笔记用文字记录着初读太行的感受……
“写生并不是写其物与景的形,而是把你对自然景物通过高度提炼后记录的一种精神和灵魂的再现。”此时此刻,我终于明白了先生平时说这话的真正含义。
记得前几年,我和朋友到鲁山春游爬山,看着山腰背面茂密的松林,那一棵棵的老松的树形和树干非常入画,我整整用了半日的工夫,画了几棵老松树,回家得意的拿出要先生看时,他说出了上面的话,可惜这话直到两年以后的今天,面对太行山,我才终于顿悟到此话的真谛。
我也懂得创作来源于生活的道理,但最根本的却是对生活的情。情,是创作的最终目的;情,是生活中高度浓缩后的高度提炼,是最刻骨铭心的记忆中的记忆,经过时间推移把该忘记的忘记、把该减弱的减弱后,还深刻留在记忆里的东西,然后再经过反复琢磨、反复总结、推敲,直到把你的情感融入到一个你要描述或是利用的物象也就是题材中,然后一挥而就。一个艺术家最大的快乐和幸福就是:把自己的感情表达、描绘、抒发出来,与大家共同分享。
回到北京,老师要的作业《太行写生有感》的文章,由于家中事情我匆匆赶回,所以,文章犹如我在太行写生一样,我也是迟迟的没有动笔。说实话,写有感很容易,只是太行山给我的震撼太大,记忆太深刻让我动之与情的皆是:那山、那水、那石、那树、那老房、那石磨、那压在枝头悬于空中和挂满屋檐的金黄玉米、那简洁朴实充满浓浓乡情的农家小院、还有那一架架挂满秋实的葫芦、南瓜和丝瓜,更值得留恋的是和同学们在老百姓家中自己烧火做饭的那种体验和感受!
太行山啊,你给我的震撼、我对你的情,要我该如何下笔又该从何处述说呢?画太行容易,要把太行的气势、雄伟、宽厚和气魄画出来难,尤其画花鸟画,想表现太行更难!
迟迟没有动笔的我,直到半个学期临近结束,我再回顾太行,再在脑中扫描太行时,留在我脑海的太行雄伟之气魄浓缩到用粗狂笔墨和强烈对比颜色表现的水墨淋漓的画面上,于是,我开始选择花鸟画中最常见的题材——葫芦和丝瓜上,来试着表现太行。
那强烈的对比颜色是太行给我的震撼和视觉的冲突,那水墨淋漓透着朦胧的正是我对太行浓浓的情思和云雾缭绕诗意般意境的追求。
于是,在我终于画完一幅葫芦和丝瓜的时候,我也深深吐出了一口气,我坐在画前,看着自己悬于墙上的画,虽然从笔墨上看还远远不尽人意,但我终于把自己在太行写生时的那份震撼,那份跃跃欲试的冲动和浓浓的情思画在了画中。
太行赋我情,情注我画中。
虽然作为花鸟画要表现太行此画很不成熟尚显幼稚,但,太行给予我情有所思的博大精神、爱有所感的人生感悟,我总算是浓浓淡淡的色彩倾吐勾勒出来。
我再一次回想太行的写生过程和感受,再一次回想先生对我耳濡目染和教诲,我又写下了此篇不成文的《艺术源于情》,算是半年来对老师和同学们的一份学习心得的答卷吧。
秋 萍2003年 初 春 于 蜗 壳 居
留得闲情听梵音——读胡秋萍《秋萍墨韵》
张体义有幸和胡秋萍曾经共事于一家报社,近水楼台先得月,她的书从《浸月斋诗稿》到《胡秋萍书法艺术》再到如今的《秋萍墨韵》都得以拜读。可能本人不是诗人和书法家的缘故,便觉得前两本不如中州古籍出版社新近推出的这本《秋萍墨韵》读来亲切而兴趣盎然。
《秋萍墨韵》距《胡秋萍书法艺术》已经五年了,而这五年又恰是胡秋萍变化最大的五年,期间的她经历了反思、磨砺、迷惘、痛苦与整合。书中她把长期以来创作过程中对生命和艺术的追问与思索以及近年来创作的五十多件书法作品、呈现给了关注书法艺术创作、探索书法未来发展命运的同道和朋友们。本书收录的一些随笔短文,则记录了她多年来跋涉、学书的心路历程,它是直面生命与艺术之后矛盾苦涩的心灵轨迹,也是不断决裂与选择双重痛苦的表达。书中收录的她从小到大在不同场合拍摄的照片和她的书法作品一样令人赏心悦目。书法、诗词、随笔、照片、网友答问、书家评论六位一体“塑造”出了胡秋萍在世纪之交的“断代史”。
2001年,胡秋萍突然离开了如日中天的报社,从报人变成了“闲人”。她还特意作了一首小诗以示纪念:四十才圆少时梦,求来寂寞养清心。繁华删尽秋云里,留得闲情听梵音。
书法家写字像农民种地、面的司机开出租一样,只是生活方式的不同,在常人看来,书法家也并不比编辑记者“热门”多少。但对于胡秋萍而言,她要的就是这份冷清。只通过书法与别人发生联系,只用书法与这个世界沟通。只想安安静静地坐在书桌前与古代圣贤对话,向自己的内心挖掘,只愿在书法艺术这个容器里冶炼自己的艺术和精神。
艺术家也许最需要这样一份自然心态和平常的眼光,只有这样才能深刻地接近艺术的本质,一个人的自然性活脱脱地表现到作品中,作品才能充满生命的灵性。
正是这种生活方式的改变,加速了胡秋萍在书法艺术上的转轨。
她在书中说:“当我伏案临池或阅读,总有一个声音在拷问我:我在吸取寻找什么?我们在法度与功力上究竟离艺术有多远?技法是羁绊心灵自由表达的障碍吗?面对艺术愈加边缘化的境遇,我们书写的价值意义何在?作为东方传统文化精神的书法留给我们这一代的空间还有多大?多少人是被书法的艺术性征服……”
2002年1月,胡秋萍在河南博物院举办个人书法艺术展,可谓盛况空前。这个展览表明她已将书法变法创新看成生命的第一需要,向未知领域探索成为她心中的最强音。她开始从“王铎书法”的藩篱中走出来,在广闻博取中开拓新的书法审美趣味,着意于敦煌写经、墓志碑铭、简牍残卷等众多书法资料中吸取营养,进行着自己的艺术试验。这的确需要相当的眼光和勇气,因为她的“试验”在当时是“褒贬不一”的,这在书中收录的《胡秋萍书法艺术展研讨会纪要》中可窥出些许端倪。
当时,胡秋萍曾对记者说:王铎书法为我最初的学习提供了直觉与远古的参照,但我不能做寄生虫,我们毕竟是隔时代的人,不同的时代环境、不同的文化心理带来不同的艺术追求。率先为道,适性随缘。我觉得应该用新的美学思想来观照书法,让他在线条的表现上,更轻松、自然,更接近生命的自然状态。在艺术中体现人生命的自然状态,才是我追求的艺术境界。
前不久,艺术评论家柯文辉在接受记者采访时认为,中国历史上有五大抒情书法的高峰,分别是王羲之的〈兰亭序〉、颜真卿的〈祭侄稿〉、杨凝式的〈韭花帖〉、苏东坡的〈寒食帖〉还有弘一法师的“悲欣交集”。在〈秋萍墨韵〉中,胡秋萍也不只一次说过这样的话:书法展现的是一种瞬间的真实生命状态,它像心灵真假测试仪由不得你,内心的一切顷刻尽显在宣纸上。
书法的传统性与现代性的矛盾是包括书法学者在内的中国学者都在思考的一个问题,从《秋萍墨韵》中可以看出胡秋萍在这个问题上不仅进行理论探讨还在进行着书法创作的实践。胡秋萍说:我崇拜传统又关注现代,浩瀚的传统一生一世学不完,我不能把自己埋葬在过去的经典里,那样便没有了自己;我也不能不认“父母”,成为一个完全没有根基“变种”的洋东西,那样不但没有了自己,更没有了根源。继承与探索,重要的是扔掉框框,写出自我。
尽管胡秋萍在书中反复强调“我这个喜欢安静、孤独、不爱喧闹、不爱动的人实在不是一个优秀记者的料,喜欢静静地临摹,激情地创作,自由地遐想的感觉”。但书中收录的〈书法家,你为谁而书〉、〈书法家,你在诉说什么〉等文章表现出的咄咄逼人的气势还是颇有当年“美女记者”的风采。
《秋萍墨韵》收录的几篇创作手记类文章表明她似乎寻找到了自己的书法坐标,那就是对传统与现代的书法艺术进行自己的语言整合,在保留原有书风主调的基础上,追求飘逸与精致,把女性的诗意与天性充分地表现出来。
《秋萍墨韵》出版后,引起了书法界很多人的关注,正如北大书法研究所副所长、博士生导师王岳川在《秋萍墨韵》的序言中所说:其文笔之优美真诚,词章之典雅大气,思想光彩之先声夺人,书法作品之大气精到,令人很难将这恣肆汪洋雄强的文风和天风海涛般的大草笔意,同一个温文尔雅微笑着高声叙说的女书法家联系起来。这倒真使我感到,她还真有些书法奇人的意味。
王岳川先生还说:秋萍的书法还在文化追问的路上,她将在不断的探索中成为有新世纪前卫思想的书法家。
这其实也是我们大家的期盼。
走近胡秋萍
2006-4月初的一个周末,因为参加一个活动,我见到了女书法家胡秋萍。
44岁的胡秋萍人依旧很靓丽,岁月好象没在她身上留下太多的沧桑痕迹。
我想起她和其他女书家不一样的地方,好象其他女书家对自己的年龄包装的很严实,从不向外透露,所以在诸多的印刷品中,你可能只见到书家的照片,却对她的年龄一无所知。
胡却很另类,在自己的简历中,明白无误的写着:“1962年生.......”我想,这可能是胡对自己自信的缘故,当然也与她年纪轻轻就当了书法大省的副主席不无关系。
胡写的字秉承王觉斯,成名很早,上世纪90年代初期,就以一手雄强霸悍的王氏行草书知名于书坛。
生活中的胡秋萍很随和,给人的感觉像一位大姐姐,没有那种盛气凌人的架子。
她基本说普通话,偶尔掺一些河南话,很有一些特色。
我们谈了很多。胡秋萍说,她每年书法活动不断,出书不断。闲暇时节,就在家临帖、写字,比以前在报社干好的多。胡以前是在我们河南发行量最大的一家晚报做编辑,社会地位很高,也很充实,但就是冷落了书法,最后,一有机会就调到专业书画机构工作了。
胡秋萍作书用长锋毛笔,好象是兼毫吧。书写的速度不是太快,但很有节奏。比之前些年那一路书风,多了些蕴藉,笔法更精致了。
她对自己的作品很负责,写成的作品,稍不满意,当即撕掉,让周围看的人,都可惜地叫起来。她笑笑说,既然写了,就要写好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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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秋萍:但知翰墨溢心香
在人生的际遇中,我与书法结下了难解之缘,看似偶然,偶然的就像宇宙间两颗星球撞击而浑然一体。但我始终相信这一定是生命的必然,假如生命的时钟能够重新启动,它的结果也不会有什么两样。1962年8月21日,当秋风乍起,茂密的枝叶渐渐稀疏泛黄,天空的白云变得轻灵、高远、纯净。在父母的渴盼中,我终于来到了人世。我出生在古城开封潘扬湖畔的一个古老的市井小院子里。院子里共住8户人家,门口两家房子稍大一点,各有上下楼六小间,房子是木制结构,木门、木窗、木地板,因是民房,显得粗制简朴。现在早已面目全非,改建成新楼了。儿时嬉戏的笑声,顽皮的印迹已无处可寻,只能在眷念者的记忆里翻看。我家住在后院的两间西厢房,总共只有10多平米。在这个院子里,我一直生活了8个年头,度过了生命最初的许多幼年至童年快乐无虑的时光。
文革期间,我在市委幼园上学,是文艺骨干,经常拿着彩绸到大街上宣传毛泽东思想,扮演苦大仇深的白毛女、李铁梅。回到家里,院子上房有一位伯伯会拉京胡,大家就鼓动我唱小常宝、小铁梅,我拼上吃奶的劲儿,在茶后饭余给大家贫瘠的文化生活增添一些单调的乐趣。院子里的8户人家像个大家庭,谁家的孩子病了,不用吭声都来帮忙,谁家做好吃的,也都相互品尝,不像现在,对面邻居住了几年也互不相识不来往。
盛夏的夜晚,天空高高的,星星清晰地悬挂在夜幕,亮亮的,它是夜幕的眼睛、灵魂,有了它,夜晚才充满神秘的魅力。大人们常在院子里乘凉聊天,孩子们则不分性别的在一起捉迷藏玩耍。夏天吃完西瓜将瓜子剥了瓜皮,在谁家的炉子铁盖上烧,烧得黄焦黄焦,吃起来香喷喷的,直到现在一想起来,就觉得那是世界上最好的小食品。可是儿时在一起玩耍的小伙伴,现在不知到了哪里……
我是母亲的长女,因是秋天生的,父母就给我取名:秋萍。后来有人“测名卜字”,说名字虽然很美,但有点儿不太好。记得第一次见文怀沙先生,他问我的名字时说|:“秋天的浮萍,太清凄凉了”。
然而,名字与生命都是父母赐予的,不管未来面对的是什么,我都不能拒绝,并永远感谢父母给予我的一切,仅此而已。
听母亲说:我小时候身体比较弱,两岁时住过一次儿童医院,把母亲吓得吃不下饭,整夜睡不好觉。邻居的婶婶说我是林黛玉弱不禁风。又因为是第一个孩子,所以得到父母很多疼爱。
我的父亲在市委机关做组织工作,他老实,本分,忠厚,倔强,一生不会趋炎附势。到晚年除了那点退休金,看病吃药全得自费。母亲耿直,善良,勤劳,节俭,辛辛苦苦操持着一个上有八旬老父、下有三个儿女的家庭,自己还要从事繁重的体力工作,过度的劳累使她给自己挣来了一身的疾病,但她却毅然坚强地承担着生活的重担和日常的繁琐,不让孩子们受任何委屈。
上幼儿园时,每星期天在接我回家的路上,父亲常耐心地教我背诵毛主席诗词和《为人民服务》、《纪念白求恩》,也许这就是那个时代给孩子的唯一读物,也许后来我对古典诗词的兴趣,就是在那个时候扎下的根。母亲却要在劳累了一天之后,借着灯光给我们拆洗棉衣,缝缝补补……虽然天下所有父母对儿女都是百般疼爱,但是儿时的父母之情是我一生所留恋和回忆不尽的。
在我出生的那个不平静岁月里,在我以后的人生旅途中,那个时代给了我很多抹不去的特有痕迹。
1970年,我在市委机关幼儿园毕业升入开封师范小学。这所小学至今仍是全市最好的小学。像其他同龄孩子一样,我背着父母为我准备的绣着“为人民服务”红字的军用书包上学了(这是当时最时髦的书包)。不久,老师发现了我文艺方面的才能,让我参加了学校宣传队,唱歌、朗诵、报幕、演小话剧,每逢重大节日,就在学校或代表学校上区里、市里演出。
就在我上四年级那年,突然有一天不知为什么,学校让我们给老师提意见,当时我也想不出什么,就写了一条“老师对我们要求太严”交了上去,现在想起来一直很后悔,因为心里其实很喜欢那个语文老师,而且,她也是学校教得最好的老师。
小学四年级下期,因为搬家我转学了。新的学校班主任因为班里学生很多,又看我衣服袖子上有个破洞就不想收我,后来他翻看我的作业本,尤其看到大字本上规矩挺拔的毛笔字,就又爽快地答应了。
1975年,我升入开封第五中学,在学校仍然是宣传队员。当时,学校经常到农村去劳动,我除了语文课较好,其他如数字、物理、化学都不喜欢,我学的唯一的一篇古文是“叶公好龙”。还经常让座位后边的女同学吴克俭帮我做作业,后来我俩成了好朋友,毕业后她考上了电大,分配在他父亲的单位服务公司上班,早几年我回老家,却得知她已经下岗了,且生活拮据。我常常想不明白,不知问题出在哪里,是她苯不努力嗎?
1977年也就是上中学的第二年,正值我读书求知最宝贵的时光,为了替家里分忧,更是为了将来逃避“上山下乡”,母亲怕她这个柔弱的女儿下乡会遭人欺侮,就同意我挤进了数千人报考文工团的角逐中,经过三轮的考试,我终于成了开封市文工团一名学员(河南省戏剧学校学员随团培训)。据说考官看上了我嗓音好模样灵秀。父母不情愿让我干文艺但无可奈何,因为他们认为我人生坐标应该定在求知做学问上。
那年我还不到十五岁。抱着对艺术的热爱和梦想,我认真学艺练功,在文工团我当过报幕员,唱过民歌演过曲艺和话剧,小小年纪就打着背包走南闯北,每逢出差我就非常想家,没事就往家里写信,我写着哭着,母亲接到信是看着也哭着……离开家、离开父母确实锻炼了我,使早年那个柔弱的小女子渐渐变得坚强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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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文工团不久,我便发现基层文艺单位条件有限和整个文艺界低迷的现实,我开始对前途丧失信心,徘徊在迷茫中……
回首往事,我发现人生历史性的转折往往在看似一些平常的小事,可是这些看似平常的小事却决定了你的一生,因为事情虽然简单且平凡,只要你能十年、数十年甚至是一生一世的努力,就能取得令人欣喜的收获,当然,这收获是需要你用一生拒绝诱惑来坚持换取的。
那时,文工团如果不演出,又没有新节目排练,我们就不用上班,几个姐妹约在一起,上午练功,下午休息。有一天,我和克俭一起去同学家玩,她把临摹的大字让我看,真没想到她写得那样好!我想起上学时,我的毛笔字一直是全班同学观摩的样板,经常得到老师的好评。我就暗暗发誓,我也能写那么好!20多年后,这件平常的小事像一个开端启动了我对书法艺术的苦苦追求,而且永无止境。遗憾的是她没有坚持下去,不然我们就可以成为道友了。
那天回到家里,我将父亲用过的颜、柳字帖找出来,开始临摹。每天中午下班,看母亲没做好饭,就抓紧时间写上一会儿,晚饭后更是我的宝贵时间。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母亲看我不急不躁的一笔一画天天地写,就说:真会磨洋工。
冬天,母亲给我做好笨重暖和的棉裤、棉鞋;夏天,给我点上蚊香。我像和尚打坐似的做着日课。每天下班回来只要往书桌前一坐,心里便平静如水。有时,因为天热,全家人和邻居们都到湖边去乘凉,我一个人便在家临帖。别人问我为什么不怕热,我说:心静自然凉。为磨练自己的意志,我还故意睡在不铺凉席的床上,看能不能自然凉。我认为:一个人事业的成功,首先是他意志的胜利。
如果遇到去外地演出,我就把纸和墨汁打进背包里,质量不过关的瓶盖常常使墨汁溢出来污染被子。演出每到一地,总是惦记着在后台能不能找到桌子练字,有时找不到就把床铺掀起来,把报纸铺在床板上写。现在回想起来,不知当时为什么要那样执著地写,因为那时根本没有什么轰轰烈烈地展览和大赛在召唤,更不要说写字还能换成钱用了。只是觉得人应该做点事,不能整天无所事事,而我又没有条件和能力去做其它的大事,只有力所能及地练字,仿佛练字是对生命的一种最好地交待。
两年以后。一天,父亲的朋友到家里串门,看我在写字,就随口问:“这丫头字写得好哇!老师是谁?”我说:“没有呢,爸爸也不管我。”他马上说:“我们相国寺管理处有好几个会写字的老先生,我给你介绍一个。”
第二天,他领着我来到相国寺管理处。一进门,刚好老书法家牛光甫、靳选之、焦振华三位老先生都在,这位叔叔就一一为我介绍,此后,他们都曾给我批改过日课。现在回想起来,我还是很感激这位叔叔的,他自己可能也没有想到,这一引见,竟使我与书法真正结下了不解之缘。
有一天,听说市委有个副书记是个女的,她喜欢书法,希望开封市能培养几个女书家,就指示文联负责筹备一个“‘三八’妇女书法小组”。于是,在开封书法界享有盛名的且人品极好的靳选之老先生就成了我书法的第一个领路人。从此,我也结束了盲写阶段,开始了规范化的学习。
开始,靳老师看我是文工团演员,猜想这肯定是个坐不热冷板凳的女孩,就说将来练得能在单位写写通知什么的就行了,并没有在艺术创作上对我抱太多的希望,听了这话我暗暗地告诫自己:一定要好好地练,将来让老师刮目相看。十多年后,王澄老师送给我一条幅:“书不惊人死不休”,给了我极大的鞭策和鼓励。
每星期,我都将自己临习的日课拿给老师看,他很认真地指出一笔一画的正确的写法。有时去看老师,遇到老师在创作,我就敛声屏息地站在旁边做小书童,看他是如何运笔挥毫。靳老师的书法属于传统二王一路,写的典雅秀润。我站在一旁,看着他瞬间在雪白的宣纸上幻化那么多动人的线条和缤纷的墨意,心里的喜悦无法言说。他常告诫我的一句话就是学书一定要上溯魏晋二王,才有古雅之气。不知哪一天我突然发现,他食指的指甲盖深深地陷进了手指头肉里,顿时心头猛地一紧,鼻子发酸。心里猜想那指甲盖一定是写进去的,那一刻对于我的触动和影响不知有多大,它使我对书法深思并产生一种敬畏感。这轻灵的一笔一画,简单的黑白色彩要想使它幻化提炼至一个渊默如海的境界,是需要以生命整个过程为代价的,那么这个睹注我掷得起吗?人的一生能做多少事?笨拙如我者,一生若能做好一件事足矣。艺术只是个容器,里面放的永远是人生内容,铸炼的永远是人格精神。
令人不堪回首的是1991年10月,靳选之老师不幸患病住进了医院。当时我儿子刚刚出生,所以只看他很少几次。觉得每去一次,他离我们就远一点,可是他为什么走得那样急?我万万没想到他就这样悄悄地走了,而且一去不复返……多少个夜晚,我在梦里见到了他,他是那样的健康,那样的一如既往不停地创作,一切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
在他病重和生命垂危的最后时刻,我和他的亲人反复问他有什么事要我们去做,他总是摇摇头,嘴里念叨的只有一句话:我还有好多东西没写,好多事情没做呀!靳选之老先生带着他对书法艺术无尽的遗憾静静地走了,那年,他整70岁。70岁对于一个艺术家,仍然显得急促短暂,因为微弱的生命灯盏,还没有因翰墨的滋润,照亮艺术和生命的永恒。靳老师,你不该走的那样匆忙啊!靳选之老师去了,但他的书品和人品在古城、在书界却是人人称颂的。后来为了纪念这位难得的老师,我写了一首词算是了却自己的一个心愿:
破阵子 中秋忆先师靳选寄师母
高树当风萧瑟,轻衫顾影零丁。一去至今无觅处,问遍苍茫未有声。沧然魂梦惊。 天际繁星无语,案头故纸知情。宿愿未酬人竟去,故日砚田谁更耕。可怜身后名。 1983年我报考了中央电大汉语语言专科班,我这个仅上了一年半的初中逃学生,捧着古典汉语像是读外语,一节课听下来,昏昏然不知所言,而且直犯困。但是笨人有笨办法,我牢记着老师讲的“字词句落实”要领,咬着牙一字一字的啃字典,探究它的本义和引申义……就这样,硬是在期未考试中取得了班里前三名的好成绩。我以这样的态度对待每一门功课,把一切事情抛在脑后,毕业论文答辩也获得了优秀。1986年我终于毕业了。
1985年初,书法意外地给我带来了人生的第一个转机。由于我会一点毛笔字,又有文凭,还会些文艺,就被调进了开封市委老干部局,在老干部活动中心组织老干部开展各种文体活动。后来又因为我入选了一两次全国大展,领导派我专职负责老年书画研究会工作。新的环境给我提供了学习书法的时间和更多的机遇,在忙完了一天的工作之后,办公室的人都走了,这里就成了我自由挥洒的天地。
每天,一盏孤灯,一池陈墨,一杆羊毫,几本残帖,一地废纸,黑与白的流动、交织,简化了我本该是多彩的青春,消耗着我永不复返的青春岁月。
在老干部局期间,整天与书画有关的事情打交道,接触了许多开封市书画界像桑凡、李逸野、王澄、王宝贵等著名的书法家和前辈。良师的指点和浓郁的艺术氛围熏陶,使我的书法有了明显的飞跃。
1985年,由河南省和日本关西“王铎显彰会”联合举办的“王铎书法展”在郑州举行。王铎书法那雄浑、豪放、苍郁、充满个性张力的长条巨幅深深地吸引着我、感染着我,使我由此找到了艺术的契机,并慢慢探索一种最适合表达自己情感的书法语言。我临习了王铎许多长条巨幅、横卷小草,细心地感受着毛笔在宣纸上轻盈滑翔的感觉,体味着他结字开张、浑厚、舒阔的气魄,这期间我常求教于中年学书被誉为鬼才的李逸野先生。李老师性格耿直,桀骜不训。虽然是半路学书,但他达到的艺术水平却是令人敬慕的。他每天清晨5点起床临池,他学王铎的方法很独特,选准一条字反复临摩,达到背临乱真。在继承王铎书风方面,有着较高的艺术造诣。我们师生在一起经常纵古论今,每每他都会慷慨激昂,针砭时弊。在艺术方面,他认为学习书法,最好有一些数理化基础,不然思维就打不开,他用数学几何分割的方法,去分割汉字,并将这些运用在草书的章法上,常常收到一些意外的效果。
1986年,为参加中日妇女书法展,我创作了一件4尺中堂,内容是上官婉儿的一首诗“汉家婕妤唐朝容,工诗能赋善才同,自言才艺是天真,不服丈夫胜妇人”。为了写好它,我不知费了多少纸墨,一遍又一遍反复地自我否定,磨练着我的心性,检验着我的艺术才情。书法不像写文章,写完之后,满意的留下,不满意的可以修改。书法是一种瞬间艺术或过程艺术,这一遍如果有两个字没写好,那么你根本无法弥补,只有重新再来,可第二遍这两个字注意到了,而另外两个字又在瞬间的挥洒中出现一些新的失误,艺术就是这样在瞬间的顾此失彼中很难有尽如人意的完美……最后,在截稿前夕,只好选一张寄出去。一个月后,终于接到了作品入选通知。
1987年,我第一次参加了全国第三届书法篆刻展览,之后,我又相继入选历届全国书展和全国中青年书展。这期间,我临习了魏碑汝南王墓志、爨宝子、崔敬雍、张黑女……篆书《散氏盘》,汉碑张迁、礼器、封龙山,二王、米芾、怀素的许多手札。这些风格、韵味不同的艺术珍品潜移默化地给我了营养,拓宽了我的艺术视野,作品的线条由单薄变得厚重起来。我认为:书法是一门传统意味非常浓的艺术,无论是从技巧上来要求,还是从线条中所体现出来的气韵和文化含量来看,都不可能靠短时间突击来完成的,它必须靠书家经过长期积淀和锤炼以及丰富的文化艺术修养才能达到一定的境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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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9年11月,我作为中国书协组织的“中国妇女书法家代表团”三个成员之一访问日本,参加了“中日妇女书法展”在日本东京的开幕式。游览了东京、京都、奈良三个城市。在鉴真和尚遗像前,我伫立良久,假如他的灵魂苍天有知,当年他倾尽生命传播的佛教文化,如今在日本得到这么多人的尊敬和继承,应该感到欣慰。这是一种怎样的精神力量啊!
一直迷恋于书法的我,做梦也没有想到自己有一天要去当一个“报人”,虽然我不是一个宿命论者,但我却觉得仿佛一切都早有安排,不是以人的意志为转移的,你苦苦追寻一生的也许永远得不到,但是你无心索求的东西却摆在你的面前,我成了一个报人,一个永远也不可能优秀的报人。
1987年岁末,当室外还是一片冰天雪地的时候,我意外地从生活了24年的古城开封来到了河南省会郑州,考入了《河南科技报》,从此开始了办报生涯。1996年,又考入了《大河报》,一干就是十几年。事实证明,我这个喜欢安静、孤独、不爱喧闹、不爱动的人实在不是一个优秀的好记者,这一点我很惭愧,因为我心中始终放不下书法,放不下那一池墨香,面对书桌,静静地临摹,激情地创作,由心自由地遐想的感觉。作为记者应该敏锐、快捷地洞察世事,及时捕捉新鲜事物,而我好像与当下相隔很遥远,内心对喧哗的现实有一种自觉的逃避意识,只想安安静静地坐在书桌前与古代圣贤对话,向自己的内心挖掘,只愿在书法艺术这个容器里冶炼自己的艺术和精神。
刚来郑州时,我寄宿在父亲老同事家里,他妻子对我很好,但是我却不能每天陪她散步、逛商场、聊天,因为,学书法是需要大量时间浸泡其中的,而除了工作属于我自己的时间太少了,没办法我只有在心里对她说声“抱歉”。在别人家里住,无论大小都不可能有我的书桌,这样,我每天早上7点20分上班,可以在水泥地上写半个小时,8点钟同事们来上班前,我赶紧收拾家伙,晚上同事们下班,我独自留在办公室读书、临池、创作、思考。
日本访问归来和相继入选全国展、中青展,一些报刊、杂志报道了我的书法艺术,许多人看了我的作品,觉得风格雄强,气势磅礴,意境苍凉、浑厚、痛快,作为女性委实难得,同时,也有人质疑:一个清秀的女性怎么写出这样豪气的字,好像跟人联系不到一起。古人说:“字如其人”,我想,“如”的不应是一个人的外表,而是他的内心,人格和内心才是一个人本质的东西。
当然,形成这样的面貌,与地域文化,人文现状,个人阅历、际遇等综合因素影响有关。
从事新闻工作之余,我把大量时间和精力都用在了书法艺术创作,同时,我还喜欢古典诗词,开始学习并创作了一些长歌短句,阅读一些文学艺术方面的书籍,通过这些提高自己的艺术修养和审美情趣,用诗词来抒发和记述自己人生感悟。文学和其它姐妹艺术好比是水,水长才能船高。在书法创作中, 我有时也写一些自己的诗句,以期达到诗书合璧的理想境界。
1988年冬,我的四个女友也是多年一起工作的同事,因工作需要分开。有一天,我们相聚在一起痛饮之后,放声高歌“长亭外,古道边,荒草碧连天。”难舍难分,为此我写了一首诗:
瑞雪天寒梦不春,长亭古道为君颦。天涯有意终如愿,咫尺无缘懒奏琴。欲饮琼桨邀冷月,更披赤胆会青云,阴阳转换匆匆事,难剪枯荣寸寸心。
从此,每每有感悟,我便会用诗词的形式把它记录下来。1992年10月,儿子一岁时,我参加了白鹿洞中华女子诗词研讨会,第一次离开年幼的儿子,思念、担忧无时无刻不萦绕在心头,随作鹧鸪天一首:
雨湿霓虹灯黯然。留人落叶逐人旋。别时不尽殷殷握,别后那堪夜夜叹。 因笔会,缔诗缘。暂抛杂绪上庐山。峰巅醉论千秋后,一片归心藏也难。
此后,我加入了中华诗词学会,任中华炎黄妇女诗书画家联谊会理事,河南省诗词学会理事,一些诗词专辑如《当代诗词点评》、《华夏吟友》一、二、三集,《中华禅诗》二、三、四集;《现代诗词三百首》、《半边天诗选》等,一些报刊相继收录发表了我的诗词。1996年,中华诗词吟唱大赛在福建南安举行,我获得一等奖,得到许多前辈和同道的鼓励。
但是,由于工作繁忙,我创作诗词的并不多,只是偶有所得,常与诗友前辈论诗证韵,有时在电话里为推敲一个字,往往一聊就是半个小时。诗词的爱好,给我的书法创作增添了些许的雅韵,对自己多方面的审美情趣和性情的陶冶起到了潜移默化的作用。
从1985年至1998年, 我一直在王铎书法中深潜、漂浮、徘徊,这期间,我也临习了其它行草、汉隶、魏碑、但始终跳不出王铎书法,苦苦找不到属于自己的书法语言,我深知,作为一个书法艺术家,不能以仅写好那一家书体为能事,而是要在继承传统中找到自己的艺术语言和个性的东西。也许离开王铎,暂不会被人们理解和认可,甚至会遭非议,然而,艺术是不能重复古人,也不能重复自己。王献之:“大人要破体”。张融:“非恨臣无二王法,亦恨二王无臣法”。王铎书法为我最初的学习提供了直觉与远古的参照,但我不能做寄生虫,永远地寄生在王铎身上。我们毕竟是隔时代的人,不同的时代,生活环境、不同的文化心理带来不同的艺术追求。率先为道,适性随缘。在艺术中去体现人生命的自然状态,才是我追求的艺术境界。
以往传统认定的书法家,只是谙熟一种书体,或是学会一家书风,而且是从小写到老,从生写到死的方式,这样充其量也只能算作是一个“匠人”。一个优秀的书法家必须既深潜于浩瀚的传统,又密切关注现代的艺术发展,站在艺术的前沿来思索自己所从事的艺术。实际上书法家面对传统应是不肖子孙,传统只是一种血缘承接关系,应该有别于传统文人的消遣和匠人的机械摹写,它是一种有生命意义的创造,能将简单的黑白线条幻化出最具生命的艺术语言,表达人类尤其是作为个体生命对于自然宇宙世界的感知理解和一切难以言状的复杂情感。
1998年6月,我参加了“巴蜀点兵”中国现代书法展,在这个现代书法展览的大厅,我看到的是一些远离书法和较时代艺术前沿的东西,当然,这些作品不一定都是成功或优秀的作品,但它却是能够令我深思的东西。座谈会上,在这些书家对自己创作思想的表述中,我得到了许多启发,思想也豁然开朗,以前自己被紧紧地束缚在传统的结构“永字八法”和中锋用笔等桎梏中,现在我觉得应该用新的美学思想观念来观照书法,让它在线条的表现上,更轻松、自然,更接近生命的自然状态。虽然有一些作品明明白白不是书法,或者应该叫它为水墨艺术、构成艺术,装置艺术……但它毕竟让我们这些整天沉溺于故纸堆的人,打开一下思想和视野的棂窗,更多的了解其他相关的姐妹艺术和现代艺术,然后,再回头来面对书法,你会更强烈地感觉到书法与其他艺术的不同在于:它不仅能在形式、墨色、构成、线条等传达出一种独特的美,它还能在整个作品弥漫出来的气韵中,表达出一种高韵深情的古雅之美。 在四川展览期间,我和同道朋友一起拜访了生活在蜀地的书画家。地域独特的山水灵澈浸养出来的艺术家有一种超然的逸气和鬼气。泛舟于嘉陵江上,饮酒赋诗的诗书画家一壶(周德华)先生;家中饲养着荷花、金孔雀的画家谭昌熔先生……个个文人气质浓郁,不为世事所囿,将整个生命交给艺术,锻造自己的生命和艺术精神,他们的生活方式独特,艺术思想超然深深的感染着我,使我反思,我究竞应该怎样面对艺术和生命,对艺术应该有着怎样的承诺。
蜀地归来,一股创作激情在心里翻腾澎湃。我找来许多东西研究,敦煌写经,二王圣教序,章草、怀素自叙帖、隶书、魏碑……我发现思维洞开之后,重新面对书法感到笔下的体验又有了新感觉。我认为:数十年的学书过程,就是对传统的不断认识理解,对笔墨的反复体验感受。随着眼界的开阔,审美意识的提高,你会对艺术的理解认识不断深化。一个新手练两三年,也许能参加全国大展,但是他对书法艺术的认识理解和感情,只能流于表面。
在创作中,我试图在每件作品或几件作品中,追求不同的审美韵味和情趣,力图不重复。这样创作了一批又一批的作品,在这些作品中不断调整,完善自己的艺术追求。当这些作品面世时,褒贬有之,我既非一味地被外界意见左右而改变自己的艺术探索,也非充耳不闻,而是认真分析思考,然后,在创作中进行调整,探索着、寻找着属于自己的艺术语言,虽然翰海渊深,天高意难问,但只求无愧我心。
阴阳转换匆匆事,难剪枯荣寸寸心。在有限的生命中,在经历了三十多年漫长艰苦的磨砺之后,书法在我心中愈加美好纯净了。然而当今社会负面的污染是不会轻易放弃任何一个可能的角落,书法自然也不例外。书法成了一些人的挣钱手段,成了污浊的名利场,但是假如你是书法艺术的虔诚者,它在你的心中应该永远是圣洁美好的。因为受污染的是人的内心和眼睛,而非书法艺术本身,就看你用什么心态来对待它。我研习了书法,书法也磨练了我。书法在折射人格精神和生命力量的同时,更是一种生命的存在方式。在书法这片艺术绿地,我仿佛找到了向往已久的精神家园。丰富的线条,多彩的墨色构成了一个多彩的精神世界,我不停地探索着一个又一个难解的谜,乐此不疲。
我崇拜李白、杜甫、白居易,仰慕怀素、徐青藤不仅仅是为他们留下的千古绝唱诗篇和堪称艺术珍品的大作而震撼和折服,更为他们坎坷的人生阅历和“安能摧眉折腰事权贵,使我不得开心颜”的高贵人格所倾倒。先贤的人格魅力所折射出的生命光芒,正是我们生命深处久久向往的。正是他们生命的光辉和人格的力量,激励着我们一代又一代的艺术家执著追求,即使老死林泉无人知也在所不惜。不为青史留名,但求不负我心。当我们生命垂暮时,可以聊以自慰,我们曾经努力了。
随着岁月的绿叶一片片的飘落,我愈来愈深深地感到:能有一件事让我终生为之痴迷,则人生足矣。而作家张宇先生则说得更好:做好做不好都还要去做。
这是一种精神也是一种信仰,精神和信仰的人生才充满阳灵光。
2000年8月21
来源:书画国际网
胡秋萍:感恩生命
主上帝用地上的尘土造了一个“人”,然后,把生命之气吹入他的鼻孔,人就成了有生命的生物。——《圣经》创世纪篇 人类的起始
2005年的中秋夜,我与父亲一起赏月——在开封市人民医院的病床上。他鼻子里插着氧气管,胳膊上绑着心脏血压监测仪,挂着吊瓶。因脖颈摔伤高位瘫痪,能动的只有头部。
我把窗帘轻轻拉开,父亲可以透过窗口向遥远的夜空眺望。深秋的天很高很高,圆圆的月亮那么纯、那么圆,合着我的心意,似乎很久未有移动,直到父亲的眼睛看累了……
8年前,父亲患脑溢血后落下偏瘫。前年秋天,父亲心肌梗塞住进了医院。去年秋不幸又摔了一跤,成了现在的样子。命运为什么对父亲如此多桀呢?然而,生命也决不会轻易认输,在每一次与病魔的较量中,两者各有所伤,各有所得。眼睁睁着一个好好的人,与病魔搏斗的体弱肢残,只剩一口生命之气在鼻孔流通着。然而,因了这口气就有了情感和精神,灵魂便依附这副残缺的肢体,光灿着这副残缺的肢体。
人生之初始到离开现世之前,可能都将用同样的方式扣问这个世界和与亲人告别。人,自己啼哭着来到这个世界,最后在别人的哭泣声中离开人世,开始和结尾虽然都是哭,却是如此不同,己哭是表示来的不易,他者的哭也许是为证明他走这一遭的艰难。现代社会中生命的长短和质量虽然越来越被人重视,但是,它并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人终究是要离开这个世界的,因为,有生就有死。人面对现实,有太多的舍不得,求得多就会失去的多。上帝是公平的。人是孤独的来,也是孤独的走。孤独是人的魔,会一生一世像影子缠着你。所以,人得学会孤独而快乐地活着。
去年中秋,我们全家都在病房陪着父亲,虽然父亲是躺在病床上,但我们一家还能够团圆。我坐在他床边的凳子上,一只手握着他的手,另一只手给他按摩着胳膊上的经络血脉,听他用微弱的声音讲述自己年轻时候身体多么好,先在区里后又调到市委工作多么受领导重视,当有了我---他们的第一个孩子是多么的欢喜……
我怕他累着,让他休息听我说。小时候他送我上幼儿园的路上教我背诵的毛主席诗词,到现在我都没有忘还可以背诵给他听。上小学时他教我如何写描红,现在我把它们写成了书法啦。儿时的学习,培养了我后来对诗词和书法的爱好。我没有忘记他的叮嘱:好男儿志在四方,好儿不要爷娘地,好女不要嫁妆衣……这些朴素的自强自立的教育思想培养了我独立面对生活的勇气和做事情的坚定意志。我告诉他,最近在准备艺术书法百人展作品,10月将去北京参加中国美术展当代名家提名展开幕式。我知道他最想听什么。
父亲从小参加少年儿童团闹革命,从湖北应城“闹”到了河南开封。天下何处无芳草,何处黄土不埋人。后来遇见了我妈,也就很自然地在开封扎下了根。父亲八岁时母亲便没有了,他只读了高小,文化不高,工作后一直好学,喜欢读书看报,更希望孩子们长大能成为读书人,有立身之本。我1986年离开家乡,到郑州《河南科技报》社工作,后调到《大河报》、省书画院,学书法近30年渐渐有了些小影响,所以每次风尘仆仆地回家,他就要我记得要我把发表的文章、诗词、书法作品带给他看。这样,他在相当一段时间里就有事情做了,看完这些资料还跟他那些打小儿一起从湖北应城棉花田里出来的老乡们研究研究,哪里写得好,哪里写得不好,这些就都成了他老有所乐的乐趣啦。一次,他看到我的简介写着祖籍开封很不满意,郑重其事地把我叫到跟前说:“你可不能忘了你是湖北应城棉花田的人啊!”
如今,他躺在床上,心里仍惦念着孩子们。这个工作怎样,那个学习如何。每次我回去看他,总会关切地问我最近在做什么,有什么东西给他看。他把我拿给他的资料,让帮忙照顾他的韩姐、新中弟读给他听,拿给他看。看着他衰老的皱纹里渐渐溢出的欣慰,一丝安慰也落在了我的心里,听到他的牵挂,我无疑也多了份沉重和责任。
面对卧床不起的父亲,我知道医学不是万能的,因为生命的起、止、盛、衰自有其规律不可阻挡,我无力回天,只祈愿让他尽可能活得舒服快乐点。让他有这份牵挂吧!这牵挂会让他不能轻易舍我们而去,只要活着,每天我们还可以把他抱在轮倚上,透着窗户眺望万里天空,享受明媚阳光,感受我们对他的孝敬,品尝五谷的滋味。父亲你要坚强地活着,为了母亲自你有病8年来对你无微不至的照顾,为了妹妹在紧急关头一次次把你从死神手中夺过来,为了弟弟不厌其烦地每晚给你烫脚,为了这世界爱你的亲人,为了阳光,为了雨露,为了万物的欣荣,为了我们回家能对您喊一声爸--!只要你的头脑清醒,就能感知这个世界,就能感到活着的快乐,活着本身就有了意义。
爸爸,今天是2006年的元宵节后天就是情人节。垂暮的你可能没有玫瑰,我写下这些文字,用女儿的心意编制成鲜花献给你。让我们感恩生命!感恩我们的团圆!感恩我们活着的每时每刻!
胡秋萍
2006年2月11日
来源:书法网-书艺公社
创作手记
书法终于成为一门独立的艺术。数千年来浩瀚的传统碑帖,儒、释、道思想的浸润,现代艺术及文艺思想的冲击,使我们经受着各种冶炼。不同于以往,没有了昨日文人士大夫的闲适幽雅,也不同于未来,没有未来先锐们的勇气和自由,我们只属于今天这个迥异于以往文化审美、道德规范、生活境遇的特殊时代。这些作品中有虔诚的承袭也有“叛经离道”的“妄为”,承袭了传统中那些闪烁着永恒光芒的东西,“妄为”中却张扬着生命的活力。这些不大类似传统的东西中凸现着个体生命的特质,无论成功也无忌褒贬,重要的是其中寄予着作者对生命的感悟和对书法艺术的执著追求。(二)
艺术是永恒的。它不像政治,一个政权最终被另一个政权取代。艺术是独一无二的。《祭侄稿》无法取代《兰亭序》,《兰亭序》也永远无法取代《祭侄稿》,它们以各自独特的艺术光芒照耀着后世,是永远并列着的两个艺术高峰。它们一个可能会高于或早于一个,但它永远无法取代另一个的存在。天地之神奇无限,生命之渺小短暂,我们不能将有限的生命无限延长,若能借助艺术的永恒而延伸,必将是生命最好的依托。
(三)
在古代,书法从来都是文人士大夫修身养性的工具和手段,它的艺术性一直是躲在书法实用功能的背后半遮半掩很少被人重视。当一件作品被认读后,其美才随其后步入人们的视野,即便是在今天的许多时候也是这样,这是历史对书法理解的惯性使然。否则会被以认不清文字为理由打入另类和冷宫。
在社会飞速发展的信息时代,作为独立的书法艺术,其实用功能已退居二线或退位休息。属于它自身的纯粹的艺术性亦愈来愈引起人们的重视。探索文字初始的魅力,张扬书法艺术中的生命激情,追寻书法在当下存在的审美意义,已成为每一个有艺术使命感的书法家必须面对的问题。
传统只是一种血缘承接关系,书法家面对传统,应是“不肖子孙”。所有温顺、亦步亦趋,依附在“父母”双翼下的“儿女”,都注定没有多大“出息”,只能平庸地在“父母”眼皮底下吃“剩饭”。以往认定的书法家,只是谙熟一种书风或是学会某一家字体,而且从小写到老,从生写到死,这样充其量只能算作一个匠人。书法在当下早已风化成了一种庸俗的概念,好像一夜之间什么人都可以拿着毛笔,说自己也会写字啦,满世界都成了书法家。仔细审视他们弄出的东西,真是那么回事吗?书法是最具中国传统文化精神,最能体现人本质力量的艺术,它需要倾尽毕生也未必如愿。决不是单靠技能功力就能达到一定境界的艺术。当那神秘莫测的毛笔饱蘸墨汁落在宣纸的一瞬间,你的功力、修养,你对世界感知和理解,都在笔底流淌。这时一切烦恼荣辱烟消云散,惟有澄明一片。生命的烂漫,天籁般倾泻在纸上,其美妙神奇不可重复,也不可言说,只有会心领悟。因为珍贵的生命华伦不重再来。
没有哪一门艺术像书法这样依赖于传统,没有哪一个有成就的艺术家敢于忽略传统。向传统学习是每个书道中人绕不过的必经之路。真正理解掌握传统也不是一朝一夕就能解决的问题。但深入传统,绝不是被传统异化,也不是做传统的奴隶。传统技法只能是书法家表现自我的手段,而不应是镣铐。浩瀚的传统一生一世学不完,我们不能把自己埋葬在过去的经典里,那样便没有了自己。 所以,书法在摆脱仅是统统文人消遣工具之后,能否傲然地独立于世界艺术之林,这是每一个书法家心向往之的。不继往则不能开来,不开来继往则毫无意义。
(四)
面对书法,我心生敬畏,敬慕它的高贵畏惧它的残酷。
书法是残酷的,这是每一个衷情书法的人都不得不承认的现实。它澄明、幽静、灵逸、玄奥、超凡的境界诱惑得你终生无以自拔。然而可悲的是,艺术的脚步决不以岁月的匆匆流失而前行,有时还会事半功倍,它的投资的确太大了!大的让人难以承受,甚至一生殚精竭虑的探求也未必能找到它的通道,好在我们并不在乎它的结果,因为过程本身以足以让人沉醉,身心得到洗礼和净化。在这个漫长的过程中,我修炼着书法,书法也同时在修炼着我。
书法自古虽有“雕虫小技,壮夫不为”之说,但是真正能问得了“雕虫”的人也不多,因为此“小技”中有道,有道就可以通向四面八方,通透万事万物。然而,这“小技”是非要有“布衣”之平常心方可为之的。可怜那些身处宦海的“书法家”,一天到晚打点上面应酬下面都忙不过来,面对书法能有多少真诚呢?官场的游戏规则毕竟与书法的规则不同,无论你承认与否它就是两种截然不同的心境和生命状态。真是自做多情!也许人家压根就没把什么书法艺术之类当做一回事,不过是门面,不过是钞票而已。书法展现的是一种瞬间的真实生命状态,它像心灵真假测试仪由不得你。
(五)
与其他艺术门类不同,书法的传统实际上是一部帖学和官学史。碑学和民间书风一直与帖学在书法发展中构成了一明一暗的对应关系。碑学在清代兴盛之前难以登大雅之堂。但是当我们放眼古往今来的东西方艺术,哪一个大艺术家不是率先切入民间,抢时代之先的?高更对塔希提岛南海土著人原始生命状态的关注,张大千对敦煌壁画的钟情无不说明于此。民间的东西往往最生动最具生命活力,而经典的因为成熟却被规范的框框束缚让人无法突破。我们不难发现在那些秦砖汉瓦、敦煌写经、楼兰残纸中,一种鲜活的气息扑面而来,你会惊叹汉字的奇妙,感叹民间艺术家的天然和淳朴。面对这样的东西我们怎能熟视无睹?我们怎能因为他们的出身低下而无视其艺术美的存在呢?重视发现民间优秀而美的东西,打破碑帖之界限而为我所用,则是我们需要研究和探索的课题。
(六)
我们崇拜李白、杜甫、白居易、仰慕怀素、徐青藤不仅仅是为他们留下的千古绝唱的诗篇和堪称艺术神品的大作而震撼和折服,更为他们坎坷的人生阅历和“安能催眉折腰侍权贵,使我不得开新颜”的高贵人格所倾倒。他们人格魅力所折射出的光芒,正是我们生命深处久久向往的。也正是他们用生命的光辉和人格的力量,激励着我们一代又一代的艺术家执著追求,即使老死临泉无人知也在所不惜。
(七)
作为一个女书法家,不能因为是女人,是母亲,就指望别人用宽容的尺度来衡量我们的艺术作品。艺术作品只有优劣之分,而不会因为性别的差异而改变其评判标准。
(八)
风格应是艺术家精神世界,生活内容净化之后的综合体现。
胡秋萍写于2002年1月22日浸月书屋
来源:书画国际网 不让须眉 胡先生的书法大气中带着 阳刚。女中豪杰! understand and learn 受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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